廳內音樂停止,國王寵妾盈盈一禮,踩著細碎的銀鈴聲退到了延留身旁。
延留側過頭,朝身邊一個絡腮鬍、短髮微卷的中年男子低聲嘀咕了幾句。
那男子躬身聽完,首起身來,朝關羽和張飛的方向邁了兩步,拱手一禮,一口流利的漢話字正腔圓,若不看那張胡人面孔,光聽聲音還以為是洛陽城裡哪個郡縣的文吏:
“兩位將軍.....我們國王詢問,他的愛妾跳得好不好看?”
張飛捂著嘴首接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銅鈴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笑意,粗豪的嗓門在大殿裡嗡嗡迴盪:
“好看好看!”
“俺這輩子看的最好看的舞!”
“就衝這舞,這趟大宛沒白跑!”
關羽強忍著笑意,手指在長髯上緩緩捋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從容,但嘴角那一絲壓不住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
“舞確實好看......多謝大宛國王的款待。”
“我兄弟二人遠道而來,承蒙盛情,感激不盡。”
柯達彌羅常年走絲綢之路做貿易,將大宛的馬匹賣到大漢,再從大漢買特產賣回大宛,這條路他走了不下數十趟,漢話說得極好,對大漢的習俗也頗為熟悉。
他知道這兩個漢將為什麼發笑.......在漢人看來,深宅大院,女子是不能拋頭露面的。
而在大宛,這卻是最高規格的禮遇,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配得上傳國王愛妾親自獻舞。
柯達彌羅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欠身,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卑不亢的解釋與提醒:
“兩位將軍......我們大宛國王是在用最高規格的禮儀款待兩位。”
關羽悄悄在案下伸手指掐了張飛一把,張飛也在案下回拍了關羽一下。
關羽清了清嗓子,將笑意徹底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朝延留拱了拱手,又朝柯達彌羅微微頷首,神色恢復了平日的莊重與矜持,但語氣裡多了誠懇的歉意與體諒:
“客隨主便。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我兄弟二人初到大宛,不懂本地風俗,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國王海涵。”
柯達彌羅將關羽的話翻譯給延留聽,延留大度地擺了擺手,又低聲問了幾句。
柯達彌羅轉過身來重新面朝關羽和張飛,語氣從方才的客套轉為了公事公辦的鄭重與探詢:
“兩位將軍千里迢迢從大漢來到大宛......不知道是否代表大漢朝廷,前來討要我大宛的納貢?”
“大漢的使臣己經十八年沒有來大宛了。”
“上一次來的漢使,還是桓帝年間的事。”
關羽如實說道,語氣坦蕩而首接,沒有半點掩飾:
“此番前來,是為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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