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將韁繩往馬鞍上一搭,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自豪:
“動亂還是有些的,但早己不足為懼。”
“鮮卑主力、南匈奴主力,去年冬天就被呂侯殲滅了。”
“俺離開中原往草原趕路的時候,烏桓也就只剩一口氣......現在肯定拿下了。”
柯達彌羅面色微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震動與恍然:
“鮮卑主力被殲滅了?什麼時候的事?”
“鮮卑人前年還在大宛買過馬。”
張飛隨口答道:
“去年冬季。”
“離現在沒多長時間......你們很快就能聽到行商跟你們說。”
“難怪了......難怪了。”柯達彌羅將目光從張飛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牧場上,口中喃喃自語,“今年開春的時候,鮮卑人都不來大宛買馬了。”
“往年鮮卑人每年春天都要來,今年一個都沒來。”
“我還以為是商路斷了,原來......”他忽然收住了話頭,那張絡腮鬍包圍的臉龐上浮起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有敬畏,有忌憚,有恍然,還有一絲藏在眼底深處的恐懼。
柯達彌羅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位漢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讓他後背汗毛根根倒豎。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某個己經隱隱逼近的未來做著最後的確認:
“要說起來......也就只有大漢能夠橫掃草原。”
“如同三百年前一般。”
“匈奴人被大漢打跑之後,鮮卑人取而代之;如今鮮卑又被大漢打殘了。”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安與壓抑不住懼怕,“然後.....便是漢使出使西域?”
關羽微微點頭,手指從赤虎馬油亮的鬃毛上緩緩撫過,丹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看著柯達彌羅那張絡腮鬍圍繞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欣賞與感慨:
“沒想到你也讀過一些史書。”
“還以為大宛人跟草原上的人一樣,只知道放馬牧羊,不關心天下大勢。”
柯達彌羅心中五味雜陳,默默想著......我一個大宛人,能不清楚嗎?
西域諸國裡,哪一國沒有被漢使欺負過?
大宛甚至被漢武帝滅過國啊!
當年貳師將軍李廣利率數萬大軍遠征大宛,圍城西十餘日,破貴山城,斬大宛王,另立新王,帶走了數千匹汗血寶馬。
那是大宛歷史上最暗無天日的時刻。
用了一百多年,延留的先祖才重新獲得大宛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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