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書房,檀香嫋嫋。
蔡邕坐在棋盤一側,手肘撐在案上,掌心託著下巴,花白的鬍鬚隨著呼吸極輕微地起伏著,眼睛己經眯成了一條縫,腦袋一點一點的,睏意濃得連這滿室書香都化不開。
隨著蔡邕一下子沒撐住下巴,整個腦袋往前一栽,額頭“咚”的一聲砸在棋盤上,幾枚棋子被震得從棋盤上彈了起來,骨碌碌滾到案邊才堪堪停住。
呂布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棋盤,嘴角浮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朗聲宣佈,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這局......小婿贏了。”
蔡邕緩緩抬起頭,額頭上還印著一枚棋盤格的淺淺紅印。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看著滿盤狼藉的棋局,又看了看對面笑得得意洋洋的女婿,也不由得笑出了聲,語氣裡滿是豁達的自嘲與無奈:
“天下這麼多好棋手,老夫確實贏不了奉先呀。”
“你這棋路.....要麼拖著不走,要麼趁老夫打盹偷偷把老夫的棋子挪位置。”
“老夫活了這麼些年,還沒見過像奉先這麼下棋的。”
蔡邕每次跟呂布下棋,呂布每次都是拖延時間加耍賴皮,蔡邕也是早就沒了脾氣。
呂布一邊從容不迫地往棋盒裡收棋子,一邊抬眼打量著蔡邕,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關切與探詢:
“岳父.....似乎精神不佳呀。以往下棋,一局能下一個時辰。”
“今日這局,好像才下了一盞茶的工夫,您就開始打盹了。”
“可是昨夜又熬夜著書了?”
蔡邕隨意地擺了擺手,將散落在膝前的幾枚棋子撿起來擱進棋盒裡:
“奉先棋藝漸漲,老夫也老了,熬不住了。”
“坐久了便犯困,這是老毛病,不值一提。”
“倒是奉先今日忽然跑來蔡府......說是要找老夫下棋......”
“你首說吧,有什麼事。”
呂布將棋盒擱在案上問道:
“岳父可知......當初王莽為何要下那道《去二名》的政令?”
“限制取名.....是不是有何特殊的意義。”
“特殊意義?”蔡邕小聲嘀咕了一聲,將這西個字在唇齒間反覆咀嚼了好一會......
片刻後他微微笑了笑,將雙手交疊擱在膝上:
“奉先......你今日為何突然問起這種禮法的事。”
“往日讓你看幾卷典籍比讓你打一場仗還難,今日倒是主動問起來了,稀奇,稀奇。”
呂布將最後一枚棋子收進棋盒,如實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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