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低頭看著臺下這兩個目光灼灼的少年郎，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些還在熱烈議論科舉的百姓們，覺得自己站在這臺上雖然宣講了整整一上午，口乾舌燥，可心裡卻比什麼時候都踏實。
“你們.....當真要報名？”
“科舉可不是兒戲，考卷上見真章，你們兩個年紀這麼小，當真想好了？”
諸葛亮微微一笑，將雙手交疊在身前，仰頭看著劉備。
他的聲音清朗而篤定，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坦蕩與無畏，不卑不亢地答道：
“當然。”
“即便最終名次不好，那也無妨。”
“至少知道自己與其他人的差距在哪裡。”
“亮在洛陽這兩年，西處拜師求學，自覺己有些長進，但長進到底有多少，自己說了不算.....需要一個檢驗。”
龐統在一旁重重點了點頭，那張其貌不揚的臉上浮起一抹極其認真的神色，接過諸葛亮的話頭補充道：
“對於熟讀儒家經典的人而言，最忌諱的是閉門造車。”
“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裡讀來讀去，覺得自己無所不知，一齣門卻發現天外有天......這便是讀書中的大忌。”
劉備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有欣賞，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遺憾。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老了一些。
跟隨劉備前來的魯肅見狀，以為劉備搖頭是為難.....畢竟這兩個少年郎年紀實在太小，科舉讓兩個毛頭小子摻和進來，傳出去恐怕會被人說這科舉不夠嚴肅。
他上前半步，聲音溫潤而不失分寸，像是在替劉備解圍，又像是在善意地提醒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你們兩個......還是勿要添亂給劉侍中了。”
“等你們成年後再說吧。”
“識字和讀書，其實是兩件事。”
“認識幾個字，能念幾句經，離真正的學問還差得遠呢。”
“科舉考的是什麼？考的是治國安邦之策，考的是經世濟民之道。”
“你們這個年紀，見識不夠，資歷太淺，怎麼考？”
諸葛亮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
他沒有反駁，沒有爭辯，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在劉備臉上，安靜而堅定地等待著劉備的答覆。
劉備見狀，莞爾一笑。
他偏過頭看著魯肅，笑聲爽朗而豁達，糾正道：
“子敬啊......備剛才搖頭，並非因為少年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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