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快地抬眼瞥了蔡琰一下,那眼神複雜難明,隨即又垂下眼簾,彷彿鼓足了極大的勇氣,用帶著一絲顫抖、卻又足夠讓廳內每個人都聽清的聲音,輕輕說道:
“這.....這外氅....是忠勇侯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卻字字清晰:
“今日.....今日來此文會,貂蟬......正是為了尋機,將此氅.....親手歸還於侯爺,若能伴其左右便是天大恩賜。”
“.......”
剎那間,香櫞苑偏廳內,落針可聞!
所有的談笑聲、議論聲、薰香爐裡炭火細微的噼啪聲.......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空氣凝固了!
每一位士族千金臉上的表情都定格在上一秒的八卦好奇上,隨即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她們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和一絲絲看戲的興奮,猛地轉向了主位方向——轉向了那位剛剛還溫婉含笑的主人家身上!
蔡琰臉上的笑容如同風乾的泥塑,一寸寸地僵硬、碎裂。
她那雙清亮的眸子瞬間睜大,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震驚、錯愕,隨即是迅速湧起的冰冷和.....被冒犯的怒意。
忠勇侯.....呂布的外氅?
穿著這衣裳來參加她蔡琰籌備的文會?
還要.......當眾歸還?
這貂蟬不知道婚約的事情?不可能!她一定知道,她是王司徒家的女兒,不可能這種事情不知道。
那她這個時候故意提及是什麼意思?
正常情況下.......她應該的說辭是,把大氅交給自己這個未來正妻手上!
哪怕這貂蟬被呂布納為小妾,也應該先過問自己才對,用來示好。
所以......這狐媚子是要跟自己搶男人來著!
這是.......宣戰!
蔡琰捏著衣袖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悄然收緊,指節泛白。
一股血氣首衝頭頂,臉頰火辣辣的,彷彿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過。
她看著貂蟬身上那件刺眼的玄色外氅,看著貂蟬那低眉順眼卻暗藏鋒芒的姿態,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和強烈的危機感在胸中翻騰。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斥。
不能失態!她是名門閨秀,是未來的侯府夫人!
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但蔡琰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己結滿了寒霜。
蔡琰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貂蟬,最終落在窗外的梅枝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偏廳,帶著一種世家嫡女特有的矜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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