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眉頭深深鎖緊。
他處理過一些內政,又是他推行屯田,深知其中關竅。
所謂“上田”,是指土地肥沃、灌溉便利、產量高的好田;“下田”則是貧瘠、難以耕種、產量極低的劣田。
兩者的產出相差數倍,按照荀彧最佳化後的屯田賦稅徵收方式.......“上田”、“下田”收的賦稅額度天壤之別!
把一塊公認的劣田,甚至荒地,強行劃為上田分給農戶屯田耕種,再按上田的標準收稅......這無異於敲骨吸髓,把人往死裡逼!難怪這婦人要投河自盡。
正在呂布忿忿不平,思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的小婦人,抱著一個小竹簍,匆忙闖入土屋。
她面容有些蠟黃,眉眼間帶著幾分愁苦,卻也難掩天然的幾分姿色。
小婦人看清屋內杵著的兩個身形異常高大,氣質迥異的陌生男子,嚇得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當目光看清典韋那惡人勿擾的面孔時........懷裡的竹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裡面幾個剛採摘過來的果子滾落一地。
小婦人顧不上去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呂布等人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求求你們!別.......別為難我婆婆!她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
“求朱西爺再寬限幾日!求求你們了!”
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王阿婆也慌了神,趕緊去拉兒媳:“陳氏!快起來!不是.......不是朱西爺的人!是......是過路的官老爺!是青天大老爺啊!”
她急切地向兒媳解釋,又踮起腳朝柴房那邊望了望,似乎在尋找那個穿官服的賈詡。
呂布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
“朱西爺?寬限什麼?”他聲音低沉的說道:“站起來說話。把話說清楚。”
典韋從腳邊撿起一個果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因為太酸,一臉愁苦......想要首接吐掉的時候,卻看到呂布正瞪著他。
不敢吐了,含在嘴裡,眉頭不斷顫抖。
小婦人陳氏在王阿婆的攙扶下,戰戰兢兢地起身,低著頭不敢看人,哽咽著解釋:
“是.......是村東頭的朱西老爺.....他......他說能幫我們家墊上秋收要交的‘上田’糧稅.....換田來耕種也行,但......但條件是......”
她羞憤難當,聲音細若蚊蚋,“要我.....要我給他做小妾......”
“混賬!”
剛換好衣服的趙雲走了進來,劍眉倒豎,一股凜然正氣勃然而發,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王阿婆老淚縱橫,補充道:“那朱西......仗著是縣裡黃縣令的表親,在鄉里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我們孤兒寡母,哪敢得罪他啊!可.......可我那兒媳,是好人家的女兒,守著我這老婆子,怎麼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