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挺了挺胸膛，讓那身鬆鬆垮垮的孝服勉強撐起來一些。
“而且自幼便愛看書......尤其是兵書。”
“哦？”曹操的目光落在司馬懿臉上，語氣裡多了幾分興味：“你讀過哪些？”
司馬懿首起身子，不假思索，像是背書一般脫口而出：
“《孫子兵法》十三篇，晚輩讀得最熟。”
“此外，《吳子》六篇、《六韜》六十篇，也都通讀過。”
“《尉繚子》二十西篇，晚輩以為其中《兵令》一章最為精要。《黃石公三略》上中下三卷，晚輩尤愛《上略》中‘柔能制剛，弱能制強’之論。”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又補上一句：
“還有《孫臏兵法》......只是此書散佚頗多，晚輩只尋得殘卷，未能窺其全貌，引為憾事。”
曹操耐心聽著......
司馬懿還在往下說，吐字清晰，一條一條，如數家珍。
說到某處，還會加上自己的點評，或是引用前人的註解，或是提出不同的見解。
曹操沒有打斷。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心裡泛起一種別樣的感覺......
曹操見過不少才學高深的天才.....
他自己就是！
他從小的玩伴，以及他的兒子，天資都很高。
司馬懿的才學......其實沒有讓曹操驚訝。
他驚訝的是另一件事。
這個少年，剛剛死了父親。
身上的麻衣孝服還沒捂熱乎，眼眶還是紅的，膝蓋上還沾著跪靈的塵土。
有當朝重臣要關照他......擺明了是要報知遇之恩，要提攜司馬家的後輩。
換作尋常這個年紀的少年，要麼還沉浸在喪父的悲痛中反應不及，要麼唯唯諾諾不敢多言，要麼被長輩推出來見禮時手足無措。
可司馬懿不是。
他大哥把他拽起來引薦給曹操，曹操還沒問完話，他便搶過話頭，滔滔不絕地自薦。
不是結結巴巴地表忠心，不是誠惶誠恐地求關照，而是一條一條地擺自己的本事。
讀過的書，懂了的道理，能做事的底氣。
這份冷靜沉著心性，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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