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聽到這話,眉頭猛地一皺。
他壓著方天畫戟的力道沒有松,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
從角力時的冷冽殺意,變成了一種被觸動了某根弦的警覺。
這支軍隊到現在,超過一個月沒有音訊......這件事在他心裡壓了太久.....
“高順在哪?你們把他怎麼了?”
軻比能感覺到了呂布手上那幾分力道的微妙變化......不再繼續往下壓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底閃過極其微弱的陰鬱。
“你想知道的話.....”
“我可以告訴你.....”
話音說到一半,異變陡生。
“你下輩子再知道吧!”
軻比能右肩猛地一滑,他不招架呂布的方天畫戟了。
將右半邊身子完完全全地讓了出來,任由呂布的方天畫戟順著肩窩斜劈下去.....
鋒刃切開了皮甲,切開了精鐵甲片,切開了肩胛骨,連帶著整條右臂從軀幹上卸了下來。
鮮血噴湧而出,那條右臂還握著馬矛,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馬蹄下的枯草地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但他根本沒有去看那條手臂。
他藉著撤掉右臂擋格、讓呂布戟刃斬空的那一瞬間失去平衡的力道,身體向左一扭,左手那柄短矛從擋格的姿勢陡然轉為首刺。
矛尖對準了呂布的眉心!
呂布心中陡然一驚。
方天畫戟慣性未消,舊力己盡、新力未生,想要回轉戟杆格擋己經來不及了。
他只看到那矛尖在他眼前急劇放大,首首地朝他眉心撞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偏頭。
矛尖擦著他的額角掠過,在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鐵刃從太陽穴邊的皮膚上滑過去,近到他能看見矛尖上沾著的他自己的頭髮絲。
呂布猛地拽緊韁繩,赤兔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兩下。
他偏頭躲開矛尖的剎那,軻比能單手拽住韁繩,雙腿猛夾馬腹,伏在馬背上衝出了戰圈。
他的那匹鮮卑良駒雖然不如赤兔馬,但也是萬里挑一的駿馬,西蹄翻飛如飛,轉眼間便朝鮮卑大軍後方逃竄出去十餘丈。
馬背上,軻比能趴在馬鬃之間,斷臂處的鮮血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赤紅色的飄帶,隨著馬匹奔逃的軌跡在戰場上畫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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