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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日頭偏東，晨光從雁門關巍峨的城牆上灑下來，將關牆的陰影拉得很長。
雄關蹲伏在勾注山的隘口之間，兩側山壁陡峭，城牆便像一道鐵箍，死死卡在南北之間的咽喉要道上。
關牆上的鮮卑獸皮幡，在北風裡獵獵作響。
關下的漢軍營地裡，營火還未熄滅，晨煙混著烤乾糧的焦香在空氣中飄散。
戰馬拴在木樁上嚼著草料，偶爾打個響鼻，噴出一股白霧。
關羽坐在營火旁的一塊大青石上。
他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支起來，胳膊搭在膝頭，手裡端著一隻水袋。
晨光落在他赤紅的臉膛上，將他頜下那部長髯映得根根分明。
他慢慢地喝著水，丹鳳眼半開半合，目光越過營火，落在雁門關那道巍峨的城牆上。
他旁邊坐著樂進。
樂進也學著關羽的樣子，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支起來，胳膊搭在膝頭，手裡端著一隻水袋。
但樂進那條盤著的腿總是不自覺地往下滑，每隔幾息就要伸手把腳踝重新掰回膝蓋上。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正在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短髯上摩挲著，拇指和食指捻著那幾根鬍鬚，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捋著。
樂進眯起眼睛，努力模仿關羽那種丹鳳眼半開半合、睥睨天下的神態......
問題是他看起來不像是在睥睨天下，倒像是被篝火燻得睜不開眼。
樂進腦子裡想著，自己學習關羽的神態，應該也能氣勢十足，像一個將軍世家出來的吧.....
好歹靠自己打拼，也混到了正牌將軍.....人要端著點。
“噗呲”一聲。
跟樂進一同前來的死士弟兄們在後面笑出了聲，才把樂進拉回到現實。
樂進低頭看了看自己.....盤著的腿不知什麼時候又滑下來了，腳踝擱在大腿根上，腳尖卻在不自覺地抖著，抖得褲腿上的布都在跟著晃。
對比之下.....關羽沒有抖腳，而且，關羽的鬍鬚比他長......
一定是這個原因。
所以自己才招笑，而不是氣勢十足。
“笑什麼......別笑了！”他朝那幾個死士揮了揮水袋，水從袋口濺出來灑在手背上，“再笑不讓你們上城頭了！”
弟兄們聽到這話，趕忙止住笑。
有人咬著嘴唇把臉憋得通紅，有人用手捂住嘴假裝咳嗽，咳嗽聲聽起來很像壓抑的笑聲但樂進沒有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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