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見賈詡準備逃。
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朝賈詡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那拱手的幅度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敬意：
“賈侍中一番話，可以說是撥雲見日。”
“以往呂侯說漢化的時候，操還有些桎梏......總覺得漢化不過就是把鮮卑人遷進關內，學著漢話慢慢同化，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支撐的骨架。”
“現在來看，呂侯心中早有始皇之策作為綱領，只是不曾明說。”
“效仿始皇之舉，那大漢朝堂上人人都可以作出對策，不需要再吵來吵去。”
“因為始皇帝己經把路走了一遍......他的對，他的錯，都在史書上擺著，我們照著始皇的步子走，避開始皇的錯就行。”
賈詡站起身，雙手攏在袖中，朝門口的方向側了側身：
“既然如此，那老夫先回去養腰了。”
“兩位自便。出門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外面冷。”
曹操伸手一把拉住了賈詡的袖口。
那動作很自然，像是在留一個散席之後還想再喝兩杯的老友。
他拽著賈詡的袖口不撒手，臉上浮起一抹推心置腹的笑意：
“賈侍中......操現在算是有些理解，呂侯為何喜歡用你了。”
“你最實在！”
“荀彧他們習的是儒學，治國理政引經據典都是儒家那一套；而始皇之策，源於法家。”
“這兩個東西在根子上就不一樣。”
“他們哪怕心裡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呂侯所說的漢化，也不見得會說出口......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你不同......你什麼有用就用什麼。”
“法家有用，你便用法家；儒家有用，你便用儒家；什麼計策能幫呂侯解決問題，你便用什麼計策。”
“百無禁忌！”
賈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聲音平淡如水：
“那你回去忙吧？”
“明日早朝的章程還沒寫吧？給呂侯的回信還沒擬吧？”
“鮮卑俘虜的具體安置方案還沒列條吧？”
曹操沒有鬆手，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把賈詡的袖口又拽緊了幾分，語氣裡多了幾分市井酒友相約下一場的熟稔：
“不。既然知道事情該怎麼辦了，那倒也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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