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沒有說錯。軍令怎可戲。我說往北，就是往北。”
袁熙愣在原地，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滿是錯愕與掙扎。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那......那張南將軍和蘇僕延統領，就不救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他們還在等我們救援。”
蹋頓極為冷靜地點了點頭。
那臉上沒有半分動搖，只有一種久經戰陣之後才會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看著袁熙那雙錯愕的眼睛，語氣依舊是那種推心置腹的坦蕩，但說出來的話卻像刀一樣利：
“行軍去柳城才是我們的計劃。”
“絕不能因為支援其他隊伍耽誤主力程序。”
“還記得之前跟你說的嗎？”
“既然是起戰事，那必定是有所傷亡的。”
“勝負不是以傷亡定論，要以行軍目的為準。”
“南皮那一路等不到便不等，信都這一路等不到便不等......能來便是他們本事，來不了便是他們命。”
“主力不能為任何人停下。”
袁熙之前坐在營火邊聽蹋頓說這些話時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那時這些話不過是火堆旁一個老練獵人跟年輕人之間的閒談。
但此刻，信蹋頓說的每個字都像是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來。
他只覺得心中有根刺......急著求援，近在咫尺，明知而不救......這似乎毫無道義。
袁熙從小讀的聖賢書裡也寫滿了“同袍同澤”之類的話。
可面對蹋頓那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他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唇翕動了無數次，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蹋頓說的是對的.....
蹋頓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忽然搖頭失笑。
那笑聲很輕，像是在看一個第一次上戰場的小兵抱著刀在發抖。
他伸手拍了拍袁熙的肩膀，聲音放緩了幾分，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袁郎，你不要想那麼多。”
“你只需要信任張南和蘇僕延就行了。”
“既然給了他們兵，他們就要完成自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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