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皺眉斜眼看著蘇僕延，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被書卷毒害了腦子的老實人。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種書卷......你還是少看點。”
“中原人大多也就喊喊口號，你真當我中原人都這樣？”
“明知不敵還要死戰？怎麼可能？”
蘇僕延嗤之以鼻，冷哼一聲，便不再搭理張南了。
張南捂住額頭，強忍著罵人的衝動說道：“中原還有另一個說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孫子兵法也有言，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此，每戰必殆。”
“中原著書立說者太多了，什麼話語都有人說，你只看了一部分，就信了一部分，這叫斷章取義。”
“那些喊馬革裹屍的人，自己大多老死在病榻上，你信他們的鬼話？”
蘇僕延目光平靜的看著張南，認真且嚴肅的說道：
“我覺得.....明知不敵，亦當死戰，這話說得有道理。”
“我們烏桓人世代生活在草原上，被匈奴人奴役過，被鮮卑人劫掠過，被無數個比我們強大的部落欺壓過。”
“但我們從來沒有跪著活過。”
“打不過也要打，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這不需要漢書來教......這是我們自己的規矩。”
“我只是在漢書裡看到了跟我心中所想一樣的話，覺得很高興。”
“也許這就是你們中原人說的，有知音的感覺......”
張南都無語了。
他內心瘋狂吐槽......也不知道這位烏桓統領從哪看了些亂七八糟的漢書，腦子是不是看壞了。
不，不是看壞了，是就只看了一點點，只挑了自己喜歡的那幾句話看，才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偏執和想象。
看了幾篇遊俠列傳便以為自己是劍客？看了幾段馬革裹屍就以為自己要名垂青史？
書卷這東西，讀得多的人不會把書裡的話當聖旨，只有讀了一點點的人才會把某一句話當成至死不渝的信仰。
他暫且壓下腦海裡翻湧的萬千槽點，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談判般的語氣說道：
“你覺得有道理你就設伏吧。”
“我相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要不然......咱倆就此別過？”
“你帶你的烏桓弟兄在前方設伏阻擊，我帶我的人想辦法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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