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緊急收招變向,那股力道全卸在了他自己的肩肘上,此時右臂隱隱有些痠麻。
然而他這個動作落在那些伏地跪拜的降卒眼裡,就像是猛虎在活動筋骨準備下一輪撲殺。
所有人瞬間將身子伏得更低,額頭幾乎要埋進雪裡,此起彼伏的哀告聲從地上嗡嗡地湧出來......
“求張將軍不殺!”
“求張將軍不殺!”
“我等願降!願降!”
張飛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地上。
他翻身下馬,走到張南的屍體旁,用靴尖踢了踢。
屍體僵硬,毫無反應。
他又踢了一腳,加重了幾分力道。
還是沒反應。
他怒不可遏地蹲下身,伸手揪住張南的領口搖了搖,吼道:
“氣死俺了!”
“憋了俺兩個月......好不容易抓到你!”
“哪知道是這種慫貨!”
“這就死了?”
“你起來......跟俺打一架!”
“快!哪怕只擋俺一矛也好!”
屍體依舊僵首,脖頸上的腦袋隨著他的搖晃無力地擺來擺去。
張飛站起身來,用力將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頓,矛尾沒入泥地尺餘。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目光掃過那群伏地跪拜的降卒,忽然大步走過去,隨手從地上抓起一個跪得最近的將士。
那人被他掐著後頸拎起來,兩腳懸空亂蹬,臉上寫滿了驚恐。
張飛把牛眼湊到那人面前,壓低聲音問道:
“你們還有個將領呢?”
“那個烏桓人,蘇僕延......他在哪?”
將士被張飛拎著,渾身抖得骨頭都快散了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張將軍手下留情.......我、我下有八十歲老母......上有三歲稚童.....不要殺我.....”
張飛緊了緊手腕,只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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