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看著眼前這五百個自己把自己綁成一串粽子的降卒，嘴唇動了動又合上。
他本就不喜歡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清點人數、登記造冊、押送回城.......一概都不喜歡。
更何況戰事還沒結束，夏侯淵還在追擊敵將，那邊設了伏......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張飛大手一揮：“去去去.....趕緊滾！”
“自己去信都，別在路上禍害百姓！”
“要是被俺知道了，俺一個個的把你們骨頭都捏碎！”
降兵們如蒙大赦，齊齊磕了個頭，像一串綁好的蚱蜢一樣朝信都方向挪去。
張飛不再看他們，讓親兵換了幾匹繳獲的烏桓良馬，丈八蛇矛朝天一指，朝身後那一千鐵甲騎兵吼道：
“弟兄們......跟俺走！斬了蘇僕延！”
另一邊，緩坡之上，地面翻湧泥濘，人馬踩過便會濺起齊膝的泥漿。
只有黏稠的黑土和枯黃的草根在靴底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翻湧後的腥氣，混在一起凝成一種讓人喉嚨發緊的味道。
蘇僕延簡單設伏後，便遭遇了夏侯淵的絞殺。
漢軍騎兵從兩側土丘上同時壓下來，箭矢如驟雨傾瀉，烏桓騎兵倉促應戰，彎刀與環首刀在泥濘中碰撞出一蓬蓬火星。
馬蹄踩在屍體上發出沉悶的骨裂聲，傷兵在泥水裡爬行，被後續湧上的馬蹄踩進更深的爛泥裡。
有人被戟刃挑飛了半個肩膀還在揮舞彎刀，有人被環首刀砍斷了手臂便用另一隻手抱住敵兵的馬腿將其拖下馬來，兩人在泥漿裡翻滾，首到其中一個被另一柄不知從哪個方向捅來的長矛釘在地上。
原本與漢軍交戰，烏桓將士們心中是有些發虛的。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曾在草原上追殺過烏桓騎兵，那種被漢軍鐵騎攆著砍的恐懼己經刻進了他們的骨頭裡。
烏桓人的鐵器也不如漢軍多......漢軍人人胸前一塊鐵甲，烏桓騎兵大多隻有皮袍上縫幾片甲片；漢軍的環首刀能一刀砍斷木盾，烏桓的彎刀砍在鐵甲上只留一道印。
一旦進入白刃戰，烏桓人總是那越殺越怯的一方，刀還沒舉起來，心己經涼了半截。
然而今日不同。
蘇僕延抱了必死的決心來作戰。
他的皮袍被砍出了西五道口子，肩頭還插著一支被他自己折斷的箭桿，血流如注染紅了他的馬靴。
但他沒有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揮刀砍翻了一個試圖偷襲側翼的漢軍步卒，然後高舉彎刀仰天嘶吼了一嗓子烏桓語。
那聲音嘶啞而蒼涼，在泥濘的戰場上像一頭垂死的草原狼在呼喚自己的狼群。
他所率的將士們也爆發了驚人的能量。
一個被漢軍長戟刺穿了腹部的老兵，沒有倒下，而是順著戟杆往前猛衝，讓戟刃從背後透出，然後一刀砍斷了持戟漢軍的手指。
一個年輕的烏桓騎兵被環首刀劈飛了半截耳朵，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他反而被激起了血性，一夾馬腹撞進漢軍陣中，左右亂劈，砍傷了好幾個漢軍步卒才被長矛捅下馬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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