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僕延不得己鬆開五指，長槍從半空中落下，槍尾插在泥濘裡晃了兩晃，他一夾馬腹，戰馬猛地往側面竄出去十步，拉開距離後調轉馬頭。
蘇僕延仰頭大笑，笑聲粗獷而暢快。
“夏侯將軍武藝精湛，槍法如神，確實是個好對手！”
“能在死前與你痛痛快快打一場，我蘇僕延這輩子值了一半！”
夏侯淵從泥濘裡拔出長槍，抖了抖槍桿上的泥水。
他朝蘇僕延點了點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起一抹棋逢對手之後才會有的笑意：
“你也不賴。再來再來！”
蘇僕延長矛朝天一指，豪氣沖天：“好！快哉快哉！”
兩人再次催馬對沖。
長槍如龍，長矛如蟒，矛杆與槍桿在空中交擊不下數十次，每一下都迸出火星。
夏侯淵槍法沉穩而精準，每一槍都首取要害；蘇僕延矛法大開大合，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兩人又拆了二十回合，夏侯淵一槍刺入蘇僕延左肩，槍尖穿透皮甲扎進肌肉，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蘇僕延悶哼一聲，不退反進，長矛攔腰橫掃，矛尖擦著夏侯淵的甲冑划過去，被護心鏡架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再戰十回合，蘇僕延己經徹底落入下風。
左肩的傷口讓他每一次出矛都慢了半拍，血從傷口裡不斷湧出來，順著矛杆往下淌，握矛的手己經開始微微發顫。
而夏侯淵那一身漢軍鐵甲太過精良，他的矛刺上去只能留一道淺淺的印，根本刺不穿。
他只能防守，矛杆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鐵幕，卻再也抽不出間隙反擊。
就在此時，兩人再次拉開。
蘇僕延將長矛橫在鞍前，仰頭朝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然後緩緩吐出，像是在品味此生最後一次呼吸。
他朗聲笑道，笑聲裡沒有半分勉強：
“痛快啊，痛快！能死在夏侯將軍槍下，也算是三生有幸。”
“追了我兩個月，打了一場這麼漂亮的仗，我蘇僕延不虧了。”
夏侯淵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沾滿了泥濘卻依舊鋥亮的鐵甲，又看了看蘇僕延身上那件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皮袍。
眉頭微微一皺。
他抬起手，將長槍往地上一插，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認真：
“你只是皮甲......此戰，倒顯得有些不公平了。我仗著鐵甲精良佔了便宜，贏了你也不光彩。”
蘇僕延擺了擺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沫，語氣滿是不在乎的灑落：
“無妨無妨！我穿皮甲圖個方便，出矛、出刀更為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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