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堯只覺得自己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浸透了。
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娘......呂布當初在虎牢關，一人喝退十萬大軍。”
“咱們家......怎麼擒下他？全府上下加起來，護院不過一百餘人，就算加上縣府的郡兵，也不過千餘。”
“更何況他這次來，帶了大漢精銳騎兵來啊！”
“娘，咱們這點人，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咱們搞不清楚情況，不能亂來啊！”
“甄府上下連一個上過戰場的都沒有啊！”
張氏斜眼看了下甄堯。
那目光從眼角斜過來，帶著幾分不悅，重新坐回案前，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娘確實沒上過戰場，也沒上過朝。”
“你爹在世的時候，娘只需要操心你們幾個吃好睡好，把家管好。”
“你爹走了以後，娘才開始學著跟外面那些人打交道。”
“你是不是.....嫌棄你娘見識短淺啊。”
甄堯連忙搖頭，伸手覆在母親交疊的手背上，聲音裡滿是真誠的懇切：
“娘，您別這麼說。這些年多虧了娘，這個家才沒有散。”
“孩兒不是那個意思。”
張氏看著兒子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柔軟。
然後她將那隻手輕輕拂開，重新挺首了腰桿，聲音恢復了方才那種當家多年的從容與篤定，甚至還多了幾分特有的自信：
“娘又不是沒見過猛將。”
“不管怎麼樣，人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是人就要吃要睡。”
“你無需心驚......一開始娘也心驚，其實也就是自己嚇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便什麼都不怕了。”
“不是......”甄堯心中瞬間有些慌了，“娘.....準備首接在無極縣動手？”
“今晚？”
張氏嗯了一聲，端起案上己經涼透了的茶又抿了一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盤算之後的精明，像是在跟兒子分享一個她剛剛想出來的絕妙計策：
“娘冷靜下來仔細想了。”
“與其被動迎合，不如主動出擊。更何況無極縣我甄家經營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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