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將最後一口乾餅嚥下去,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餅屑,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恢復了幾分清明,但眉間依舊殘留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確實如此。只不過這次失利.......真是顏面掃地。我夏侯妙才從軍多年,從沒被人奪過將旗。那面旗是我親手縫的,這讓我回去怎麼見人。”
龐德知道夏侯淵指的是什麼......白天那一戰,郭援衝陣時夏侯淵的將旗在混亂中被人連旗杆帶旗幟一併奪走。
這在戰場上是最丟人的事,將旗象徵著主將的尊嚴與臉面。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將手中的枯枝往火裡一扔,聲音裡多了幾分壓不住的不甘與憋屈:
“夏侯將軍還是想想看怎麼贏下郭援一雪前恥吧。”
“說實話......當時我‘龐’字旗明明落得更遠,那郭援看都沒看。”
“他的騎兵從我的旗幟上踩過去,連彎腰撿的人都沒有。”
夏侯淵原本因為被奪旗而心情沮喪,一聽這話,瞬間來勁了。
他抬起頭看著龐德那張寫滿了“我不服”的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忽然迸出一抹奇異的光......
夏侯淵伸手從懷中又掏出一塊幹餅,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龐德,聲音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將旗那郭援沒看上?”
“連撿都沒撿?你的‘龐’字旗,在他眼裡還不配當戰利品?”
龐德接過幹餅狠狠咬了一口:
“我此前都在涼州領兵,河北地區未聽過我龐德名號!”
“是他們孤陋寡聞......我那面‘龐’字旗在涼州也是響噹噹的,當年跟著馬將軍打羌人的時候,羌人見了都繞著走。”
“到了河北,這幫人居然看都不看?”
“從我龐德的旗幟上踩過去,連彎腰撿的人都沒有!”
“我的旗就比夏侯將軍的旗差那麼多嗎!”
夏侯淵看著龐德那副吃了癟的模樣,不知為什麼心情竟好了許多。
他伸手在龐德肩頭拍了拍,將自己的水袋遞過去,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沙啞而沉穩的調子,但嘴角卻掛著一抹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不用想那麼多了。”
“龐將軍名頭響亮起來也只是時間問題......郭援不撿你的旗,那是他有眼無珠,不是你的旗不夠分量。”
“但咱們倆現在當務之急,是重整旗鼓,儘快贏郭援一程。”
“要不然......那可太丟面子了。”
“我丟了將旗,你丟了面子,咱倆加一塊就是一對難兄難弟。”
龐德接過水袋灌了一大口,用袖口胡亂抹了把嘴,將那股子不甘全壓回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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