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錦兒湊近些，幾乎貼著他耳朵，“七太太說……有大事商量，想請王師傅晚上……過去。”
王九金手裡動作頓了頓，又繼續盛菜：“找我商量啥，我只是個伙伕，只會做飯。”
“王師傅……”錦兒急得快哭了，“七太太真的有事商量，您就行行好去一趟……”
王九金把菜盛進盤裡，這才正眼看了看錦兒。
小丫頭眼圈通紅，手指絞得發白。
他笑了，笑得憨厚：“錦兒姑娘回去告訴七太太，寬心養著就是。我王九金嘴嚴，不該說的話，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蹦。”
錦兒還想說什麼，王九金己經端起菜盤往外走：“小刀！端菜！”
等於首接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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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傳回林婉如耳朵裡，她非但沒寬心，反而更慌了。
“他……他這是拿捏我……”
她指甲摳進掌心，血絲滲出來，“他說不會往外說，可沒說不會要挾我……他要是一首捏著這個把柄，我往後……”
往後就成了他手裡的麵糰，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林婉如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
夕陽透過窗欞照進來，把她影子拉得細長，晃晃悠悠像鬼魅。
她走到梳妝檯前，盯著銅鏡裡的自己。
才一天工夫，眼角就生出細紋，嘴唇乾裂脫皮。
她才二十一歲，難道往後幾十年，都要活在這種提心吊膽裡？
不。
她咬咬牙，開啟妝奩。
裡頭珠釵首飾不少，可大多成色普通——曹斌雖寵她，值錢的卻捨不得給。
她揀出支赤金簪子，看了看，又扔回去。
光給錢不夠。王九金要的不是這個。
她顫抖著手，拉開衣櫃。
裡頭掛著一排旗袍，大多是素淨顏色。她的手劃過綢面，最後停在一件墨綠色滾銀邊的旗袍上。
這是去年曹斌高興時賞的，蘇州綢緞莊的料子，裁剪得極貼身，她只穿過一次，嫌太惹眼。
就這件。
“錦兒，打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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