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端京都，右相府。
議事廳的門窗緊閉，日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照出空氣裡浮動的細塵。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著素服的中年男子，兩鬢斑白，面容端正。
他手邊擱著一盞茶，茶早就涼了，沒人敢上前換。
穆徵沒說話。
整個議事廳內的氣壓很低，下首坐著的人都噤若寒蟬。
他們看著坐在主位上男子平靜的面容，對上他幽深的雙眼，都知道自己這個上司是動了真火。
下首兩排坐了七八個人，個個錦袍玉帶，品階最低的也掛著三品銜。
這些人放到外頭，隨便挑一個出來，一流勢力的掌舵人見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
富甲一方的商賈更是花銀子都求不來與他們同席而坐的機會。
可在這間議事廳裡，他們如剛蒙學的稚童一般，都不敢抬頭。
穆徵開口了。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但在場的人能隱約聽出言語間的怒氣：
“中州北部的炭敬被劫了。”
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中涼透的殘茶，又放回去了。
“最後查證的結果，是葉羽動的手。”
說到“葉羽”兩個字的時候，穆徵停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緊不慢地吐出來，目光從下首那些人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葉羽是誰？”
沒有人回答。
穆徵的語調依舊很平，只是尾音微微往下沉了半分：
“你們現在連找人背鍋都找得這麼敷衍了嗎？”
一個管著中州北部漕運的官員率先繃不住了，“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膝蓋落地跪下，額頭幾乎貼著地磚，一個字都沒敢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前後不過一兩個呼吸的工夫，下面跪了西五個官員，姿勢如出一轍——跪得端正，頭埋得極低，大氣都不出。
穆徵沒看他們。
這時候，坐在第一排的一箇中年人開了口。
“閣老，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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