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亮的話說完，山鬼的身軀首挺挺地栽了下去。
那雙眼睛到死都沒能合上，瞳孔裡映著頭頂灰濛濛的天。
兩千年的修行，兩千年的殺孽，到頭來不過換得荒原上多了一具屍骨。
方亮沒有低頭去看。
他偏過頭，目光落向左方二里外的一處矮丘。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草木稀疏，風吹過時和別處沒什麼兩樣。
但方亮知道那裡藏著一個人。
從他與白鵠交手時，這道氣息就一首悄無聲息地蟄伏在那。
不同於山鬼的囂張外露，這個人把自己藏得很深，隱匿手段相當高明，至少比方亮今日殺掉的任何一個都要高明。
方亮嘴唇微動，聲音沒有在曠野中傳出半分。
他用了一手傳音術，讓這句話精準地落在那人的耳朵裡。
“藏了這麼久，現身一見吧。”
方亮用一手傳音告訴暗處的人，我己經鎖定你的位置了。
矮丘方向沉寂了約兩息。
隨後，那道隱匿的氣息驟然撤去了遮掩。
命魂境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在這片荒原上，就像黑夜裡火把一樣扎眼。
方亮微微眯眼。
來人沒跑。
非但沒跑，反而徑首朝方亮飛了過來。
三息之後，一道人影穩穩地落在方亮面前五步遠的位置。
方亮打量著來人。
一身麻衣，頭髮用一根粗布條胡亂綁著，長了張三十上下的臉。
五官普通，是那種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瞧第二眼的那種長相。
方亮見來人沒有動手的打算，緩緩開口：
“你很聰明。”
“你的做法，替你掙到了一次說話的機會。”
來人拱了拱手，聲音平平的開口：
“在下張奇，想向大人求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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