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延明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秦雲。
秦雲暗暗一笑，心說這老頭恐怕是將我當騙子了。
他雙指縮放照片，固定在一處完整的漆面：“曾老先生，以我的專業能力來判斷，這琴的漆面與木胎不出意外的話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隱形脫胎。”
曾延明眼神一頓，流露出一抹驚訝：“沒錯，這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什麼意思？”趙靈素不是很明白秦雲的話。
秦雲解釋道：“也就是俗稱的‘空鼓漆’，外面摸著平整，但其實內部分層了。”
曾延明此時，收起了心中的懷疑。
能一眼看出這琴的漆面問題，雖然對方年輕，但是曾延明依然要給予足夠的尊重。單單這一份眼力，放在故宮也是一等一的。
“還有一個就是，從宋代流傳至現在的古琴，不用想，其內部的音梁絕對朽壞了。所以琴體共鳴結構肯定失效了，也就是說彈不了。”
曾延明更驚訝了，三言兩語，對方對古琴的瞭解一目瞭然。
“當然這裡最明顯了。”秦雲指著照片中古琴‘雁足’的位置，“這是琴的受力核心，但這裡內部已經斷裂了，如果上了弦絕對會直接崩開。”
這一下，曾延明已經有些壓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了。
“沒錯，小兄弟，你說的沒錯，寒泉琴的雁足的確裂了，上弦的時候崩開過一次，眼下只是外部偽裝的。”
“我們用X光。內窺鏡都查過，寒泉的外觀完好，但問題很大，若只是維持外觀並無異議，一把琴最終還是要能彈奏才行，可如今就如你所言，這琴不僅內部琴胎暗裂，其實嶽山與琴面接觸的底部也有微裂下沉，加上因為年代久遠導致的腐朽，可以說跟廢了沒什麼區別。”
秦雲點點頭：“老先生說的對，這把琴目前來說的確廢了，骨裂皮繃，維修難度極大，故宮的修復標準我也有所瞭解。在不能開琴。不能破漆的前提下，想要維修幾乎不可能。”
曾延明神色驟然黯淡，緩緩嘆了口氣：“故宮類似此物有很多，都無法跟人們見面，我們這些人守著國寶卻無能為力，哎，真是愧對國家和人民的信任。”
說著，他將手機接了過來。
“當然了，這琴也不是不能修，畢竟我國文化博大精深，古代自有一套對應的無創內修和無痕補損的絕技。”
曾延明微微頷首：“沒錯，古代的確有這種技法，可惜早已失傳了，古籍之中至今都不曾找到過，留下的也都是隻言片語，追根溯源都困難。”
此時，一旁的趙一語小姑娘看著秦雲突然問道：“秦叔叔，你會修是不是？”
此言一齣，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了秦雲身上，尤其是曾延明。
他先前想當然的覺得故宮都不曾掌握的古法修復，秦雲一個小年輕怎麼可能知道。但是他忘了，來這裡就是趙靈素介紹說有個樂器維修大師的，興許能在古物修復上幫上忙才來的。
秦雲摸了摸鼻子，在曾延明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沒錯，我能修。”
曾延明瞳孔猛地收縮，一把抓住秦雲的胳膊，語氣激動：“秦先生，此言可真？”
“此事可不敢開玩笑，我的確能夠修復這把寒泉。”秦雲這時候也來了興致，先不說錢不錢的問題，如果能夠參與到文物的修復當中，好像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走，跟我走。”曾延明拉著秦雲就要離開。
趙靈素連忙說道：“曾叔，我讓人送你們過去吧。”
“媽，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蘑菇頭趙一言立刻跳了起來，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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