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碧心中驚疑不定,轉頭下意識向沈驪珠求助,“小姐……”
沈驪珠款步走過來,一襲藍衣,淺紗遮面,裙裾如蓮步步生花,姿態比京中貴女還要優美幾分。
這是她自幼刻在骨子裡的禮儀,哪怕這三年性情天翻地覆,舉步蓮移的習慣也是難以改變的。
只是聲音清冷得近乎刻板,將人心底攪起的那池漣漪盡數打散了去。
“藥廬裡沒有男子的服飾,衣裳只有一套,公子若不願意穿,就請自便。”
說完,沈驪珠從淺碧手中拿過那套男子衣裳,放在李延璽面前,拉著淺碧就走。
她自是知道太子殿下生來尊貴,恐怕不願意碰別人碰過的東西,何況是貼身之物穿上身了。
但,這裡不是京城,也不是他的東宮,她憑什麼要慣著他?
不願穿,那就裸著好了。
李延璽,“……”
還沒有哪個女子敢跟他甩臉子的。
太子扶額望著沈驪珠拉著她那丫鬟離去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先前哪句話愉悅了他,竟然一點一點慢慢地笑了起來。
這笑,似熠熠的珍珠自碧海而出,華光晶燦,令陋室生輝。
嘴上說著“別人穿過的衣裳我不穿”的人,最終還是慢條斯理的將那半新而整潔的青衣層疊套上身體。
待李延璽從陋室走出,沈驪珠鬆了口氣。
幸好尊貴的太子殿下還是穿上了,幸好尊貴的太子殿下會自己穿衣。
不然,她雖然嘴上說著自便,卻也不希望自己的藥廬裡多出一個光裸著身體的男子,徒惹非議。
雖然她早就沒有了名聲這東西。
沈驪珠微微扯了扯唇角,苦笑了下。
因為知道太子的身份,李延璽於她而言,不過是男顏枯骨,心中波瀾不驚。
但不知他身份的淺碧,卻客觀地覺得這位穿著岑夫子的長袍,卻比岑夫子無端多了一分韻味。
岑夫子穿這身是斯文有禮,而這人卻是雍雅與尊貴並存。
當然,淺碧也只欣賞了下太子殿下的姿容絕世,便轉頭做事去了。
李延璽懶洋洋地倚靠在門邊,微微垂眸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淡青色長袍。
又抬起眸子,看向小院裡纖纖玉手撥弄著藥草的藍衣女子。
心中頗為遺憾地掠過一個念頭。
若是這姑娘昨夜穿的那一身,倒是跟他的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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