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他神色,李延璽修長的指節搭在膝蓋上,漫不經心地敲擊了幾下,嘖了聲道:“你啊,就是太過規行矩步,遵君子禮儀,換作是孤,管她有未婚夫還是嫁人生子了,我所想要的,便必定要奪來。”
裴景瀾只是笑了笑,便轉移了話題,道:“殿下方才想跟臣說什麼?”
“哦。”李延璽嗓音慵懶地輕笑了聲,將話重新說了一遍,“孤突然發現,天下姓沈的女子眾多,不是每個都如貴妃那般令人厭惡。”
裴景瀾怔了下,嘴角勉強勾起了一個弧度,“臣從前便同殿下說過這話。”
可惜,這道理太子懂得太晚。
否則她也不會受到遷怒……
裴景瀾微微垂眸,長睫掩住眼底的感傷,“不知是誰令太子改變了觀念?”
“一個……女大夫,此次就是她救了孤。”李延璽道,“對了,景瀾你身上可有金銀?”
裴景瀾頷首,“有的。只是不知殿下忽然要金銀做什麼?”
李延璽笑得漫不經心,“救孤的那個女大夫,向孤討要診金,孤許了她十兩金。”
“應當的。殿下千金貴體,她救了殿下,相當於是挽救千秋社稷,是應該好好答謝才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裴景瀾覺得殿下在提起那女大夫時,眼底的神色與往常不同。
李延璽嘖了聲,“少說這些恭維孤的話。”
裴景瀾笑著解下腰間錦袋,裡面裝著一些銀票,價值遠遠超出十兩金,他手停頓了下,又道:“不如由臣去一趟吧。”
“哪裡用得著你親自去。”李延璽輕輕地擊掌兩下,“少臣。”
一襲黑衣勁裝的少年翻窗進來,髮帶鮮豔,動作利落,“殿下,裴少卿。”
李延璽抬了抬下巴,待少臣接過裴景瀾手裡的東西后,他才道:“送去小杏村的藥廬。”
“是。”
少臣轉身準備走,被李延璽叫住,“等等。”
少臣停步,等著太子吩咐。
李延璽墨眸流轉,卻是看向裴景瀾,“景瀾,你說孤的性命貴重,那理當不止值這十金,是不是?”
裴景瀾微怔,然後笑了下,“自然是的。”
“若是在東宮,開啟庫房倒是有許多東西可挑選……”像寶石美玉、流光霓錦無不應有盡有,那姑娘打扮得清淡,只著素衣銀簪,但是李延璽下意識覺得,她穿紅色應當會很美。
“但是現在偏偏是在外面……”李延璽沉吟了片刻,將擱在榻邊、曾被沈驪珠拒過的那方白玉,拋給少臣,“將這個也一併送去。”
玲瓏白璧,珍貴無比。
裴景瀾眉心一跳,“殿下,那是先皇后留給您的……”
先皇后離世時,太子方十三歲,他是東宮伴讀,自然也有所見證。
那位賢良懿德的皇后殿下,臨去前拉著少年儲君的手,說此玉是大晉皇室的後位代代相傳的信物,要讓殿下將來送予心愛之人。
裴景瀾低聲提醒,“殿下,大晉未來的一國之母,絕對不可能是一位平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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