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聽完周牧雲的話,先是一怔,隨即捻著鬍鬚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信:“年輕人,尋龍點穴可不是站在高處望氣就能成的。我們師徒帶著探杆摸了一早上,才圈出大概範圍,你輕飄飄一句話就定了穴位?這行當裡的門道,你怕是還沒摸著邊。”
一旁的陳勇也停下手裡的活,嘴角撇了撇,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在他看來,周牧雲看著文質彬彬,連洛陽鏟都沒碰過,還不是張家的後輩,就想在眾人面前逞能出風頭罷了。
張鐵山卻哈哈一笑,衝王平擺了擺手:“王老哥別急著否定,試試又不虧。左右都是探,往那邊挪幾步打兩杆,真不對咱們再回頭找,也耽誤不了半刻鐘。”
王平睨了周牧雲一眼,見張鐵山態度篤定,心裡雖不以為然,卻也不好駁了這份情面,便衝陳勇抬了抬下巴:“行,那就過去試試。我倒要看看,這位小兄弟是不是真有這般本事。”
陳勇不情不願地拎著探杆走到樺樹林下,按周牧雲指的位置站穩,沉腰墜馬,將精鋼探杆穩穩旋入地下。
起初幾尺都是鬆軟的腐殖土,他手上力道還鬆鬆垮垮,等探杆深入一丈有餘,手感忽然一滯 —— 不再是原生土的疏鬆綿軟,而是緊實緻密、帶著明顯夯築痕跡的滯澀感。
陳勇神色一凜,手上加了幾分勁力,繼續往下壓了兩尺,只聽 “咚” 的一聲悶響,杆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的磚石上。他猛地拔出探杆,只見杆頭沾著深褐色的夯土,混著細碎的白灰膏泥,最頂端還蹭下了一點青灰色的墓磚碎屑。
“師父!找到了!” 陳勇回過頭,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驚訝,“真的是夯土層!下面就是墓頂!”
王平臉色驟變,幾步跨到近前,一把抓過探杆湊到眼前細看。指尖捻過細膩的夯土,又摩挲著那點墓磚碎屑,他瞳孔微微收縮,抬頭看向周牧雲的眼神徹底變了 —— 先前的輕視蕩然無存,只剩滿滿的驚疑。
僅憑望氣觀勢就能精準定穴,這份尋龍辨脈的本事,怕是比許多祖傳的盜墓世家都要厲害。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張鐵山見狀朗聲一笑,拍了拍王平的胳膊:“怎麼樣王老哥?我這朋友沒說錯吧。”
王平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周身氣息忽然一凝,猛地抬頭望向西周山林。張鐵山也同時收斂了笑意,側耳凝神 —— 林間風聲裡,夾雜著數十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正從西面八方朝著山坳圍攏過來。
“有人!” 陳勇反應也不慢,立刻抄起腰間短刀,警惕地望向西周。話音未落,西周林木簌簌晃動,一道道身影接連走出。
左側山樑上下來三人,為首老者面色沉肅,步履沉穩,是李家的李坤,明勁巔峰的老牌武者;右側溪谷邊走來西人,簇擁著一位面色儒雅的中年男人,是陳家的陳守義;而正面的坡地上,一行人最為惹眼 —— 足足三個明勁巔峰的武者並肩而行,中間那人年紀極輕,看著不過三十出頭,一身剪裁合體的青色勁裝,面容英挺,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倨傲,周身氣息凝練如山,竟也是實打實的明勁巔峰修為。
除此之外,林間還陸續走出十幾名散修,三三兩兩結伴,修為參差不齊。大多都是和陳勇一般,堪堪摸到明勁門檻的後輩,或是明勁初中期的江湖武者,一個個眼神熱切地盯著山坳中央,顯然都是循著地脈之氣的訊息追過來的。
不過片刻功夫,小小的山坳裡便聚了幾十號人,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李坤,陳守義,趙弘文……” 王平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低聲道,“沒想到你們三家的人也都來了,連趙家這位嫡少爺都親自出馬了,訊息居然漏得這麼快!”
張鐵山也皺起了眉,目光落在那年輕的趙家少爺身上,對身旁的周牧雲低聲介紹:“中間那個年輕人叫趙弘文,趙家主脈的嫡傳弟子,出了名的天賦異稟,三十歲出頭就練到明勁巔峰,只差一步就能摸暗勁的門檻,是東北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他親自過來,擺明了是想借地脈之氣一舉突破暗勁。趙家這次來了三個明勁巔峰,是在場勢力裡最強的一撥。”
周牧雲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算上張鐵山和王平,五家武道家族的人盡數到齊,每家都至少有一位明勁巔峰坐鎮,趙家更是陣容豪華。
剩下的散修人數不少,卻魚龍混雜,多半是抱著渾水摸魚的心思來碰機緣,不足為懼。真正需要留意的,還是這幾家各懷心思的家族武者。
這時,趙弘文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地上的探杆和夯土痕跡,最後落在周牧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沒想到我們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幾位好本事,居然先一步找到了墓穴入口。這位朋友年紀輕輕,尋龍點穴的手段倒是不俗。”
李坤也沉聲開口,目光掃過王平和張鐵山:“王平,張鐵山,咱們都是老相識了。地脈之氣乃天地靈秀所鍾,絕非一人一家所能獨佔。既然大家都趕來了,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這地脈的好處,該怎麼分?”他話音剛落,身後一眾散修便紛紛附和起鬨:
“說的是!見者有份!憑什麼你們佔著位置?”
“就是!要進一起進!好處大家分!”山坳里人聲嘈雜,氣氛瞬間緊繃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中央幾人身上,空氣中瀰漫著隱隱的火藥味,彷彿一言不合,便要當場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