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醫務室剛開門，就有來拿慢病藥的大娘坐在診桌旁嘮嗑，說著說著就扯到了劉大寶家的事上。
“你們聽說沒？劉書記家昨晚鬧動靜了，說是把媳婦狠狠教訓了一頓，哭喊聲半條街都聽見了。” 大娘壓低聲音，眉飛色舞的，“以前看著劉書記蔫蔫的，沒想到脾氣上來這麼厲害。”
旁邊拿藥的社員也跟著搭腔：“我看不像吵架，今早我看見劉書記了，腰板挺得筆直，精神頭足得很，不像鬧了矛盾的樣子。指不定是…… 得了什麼好東西。”
話說得曖昧，屋裡瞬間鬨笑起來。徐清如正低頭抓藥，臉 “唰” 地就紅了，手裡的戥子都差點拿不穩，趕緊轉過身去整理藥櫃。徐靜姝雖說成過親，也架不住大娘們說得直白，耳根子發燙，只顧著低頭擦藥瓶。林晚年紀最小，攥著紗布站在角落，頭埋得快到胸口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裡屋辦公室的周牧雲聽得一清二楚，手裡的書都放下了，心裡暗自嘀咕：乖乖，這藥效這麼猛？我配的明明是溫補腎氣的緩補方子，怎麼到劉叔身上跟虎狼藥似的。
他轉念就打定了主意：剩下這二十來顆藥丸可不能隨便往外散了。老藥材本來就金貴，做一批費神又費力，真要敞開了給，再多存貨也不夠分的。
晚上劉大寶剛踏進門，媳婦就叉著腰迎了上來，臉拉得老長。
“你還有臉回來！” 媳婦把圍裙往炕上一摔，“你今天出去瞎顯擺什麼了？一天來了七八個人串門，拐彎抹角問我你昨晚為啥打我，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都丟盡了！”
劉大寶愣了：“我啥時候瞎說了？我出門就去了大隊部，半句沒提。”
“那怎麼全村都知道了？” 媳婦又氣又臊，“連東頭老張家媳婦都來問，問我是不是你真動手了，疼不疼。你說我怎麼回答？我還能說啥！”
劉大寶一拍大腿，反應過來了：“是小六子那兔崽子！今早出門他堵著我問東問西，我沒搭理他，肯定是他到處瞎傳的。這小子嘴比棉褲腰還松！”
“這個挨千刀的小六子！” 媳婦氣得罵了一句，又瞪他，“還有牧雲也是，好好的研究這玩意兒幹啥，平白惹出這麼多閒話。”
“哎哎哎，怎麼還怪上牧雲了？” 劉大寶不樂意了，湊過去嘿嘿笑，“再說了，昨晚那樣…… 你不樂意啊？”
媳婦老臉一紅，伸手拍了他一下：“呸！老不休的！現在說正事呢，這閒話越傳越邪乎，再傳下去都該說我家家暴了，怎麼辦？”
劉大寶沉吟了一下，嘆氣道：“還能怎麼辦？越捂越傳得兇。乾脆跟相熟的幾家說開算了，就說我吃了牧雲配的補藥，身子骨見好。大家都是老爺們，一聽就懂，也不會再瞎猜是打架了。”
“那多臊得慌……” 媳婦嘟囔著，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法子。
當晚，劉大寶就揣著煙，去了陳山、劉全、劉永剛幾家常走動的人家。每到一家，都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清楚，說完老臉通紅，對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連說 “恭喜老劉、老叔煥發第二春”。
一圈走下來，閒話沒止住，反倒讓幾個核心人物徹底動了心。尤其是劉全和劉永剛，很早的時候就聽周牧雲提過一嘴有這麼個方子，當時說缺藥材沒法做，如今既然都製出來了，哪有不想試試的道理。
兩人當晚就約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醫務室堵人。
第二天一大早，醫務室門口就站了黑壓壓一片人。
村裡有頭有臉的爺們幾乎都來了：陳山、劉全、劉永剛，還有幾個生產隊的隊長，還有族裡幾個長輩，少說也有十幾號。劉大寶也夾在中間，本來是想找周牧雲再要幾顆，結果一看來了這麼多人，瞬間有點後悔昨天到處說了。
陳山湊到劉大寶身邊，壓低聲音抱怨：“老劉，你也真是的，昨天就該跟我透個底。我至於今天跟大夥擠過來嗎？也不知道牧雲手裡還有多少藥，夠不夠分。”
“嗨，這不是不好意思說嘛。” 劉大寶撓了撓頭。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老爺們。” 小六子從人群裡鑽出來，賤兮兮地笑，“老叔，今天可得給我們勻兩顆啊。”
“你個兔崽子還敢說！” 劉大寶伸手就拍他後腦勺，“都怪你到處瞎傳，不然能來這麼多人？”
正鬧鬨鬨的，周牧雲帶著徐清如、徐靜姝走了過來，看見門口烏泱泱一群人，當場就愣了：“不是，你們一大早都堵在這兒幹啥？都生病了？”
開啟門，十幾號人魚貫而入，把不大的醫務室擠得滿滿當當。沒等周牧雲再開口，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來意說清了，核心就一個：聽說劉書記吃了你配的補腎藥效果奇好，我們也想要。
徐清如和徐靜姝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聽著這幫老爺們一口一個 “補腎”“壯腰”，實在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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