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清晨天光透亮，晨風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帶著林間草木的清爽拂過村口曬場。露水還凝在田埂的青草葉上，空氣溼潤清新。
周牧雲的院子裡，兩道身影一進一退，拳腳翻飛，正是陳石與李青在晨起對練。
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陳石的根基愈發紮實，拳腳沉穩有力，招式進退有度，已然褪去了最初的青澀稚嫩，隱隱有了正經武者的風範。
李青現在身手也算利落，兩人拆招對打，攻防有序，汗水浸溼了薄薄的褂子，直到天色徹底大亮，才收了招式。
“不練了，我下地幹活去了！”李青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笑著揮揮手，大步朝著田裡走去，他去了其實也沒什麼事，現在也用不上拖拉機，李青過去純粹就是找劉永剛抽菸吹牛的。
現在小院只剩師徒二人。
周牧雲負手而立，看著氣息平穩、站姿挺拔的陳石，眼底帶著幾分讚許。這孩子心性踏實、苦修不輟，進步速度遠超常人，確實值得好好栽培歷練。
“陳石，過來，跟你說件事。”周牧雲開口出聲，語氣鄭重。
陳石連忙收斂身形，快步走到周牧雲身前，站姿端正：“師父，您說。”
周牧雲看著他年少鮮活的模樣，緩緩開口：“過幾天，我要出一趟遠門，去千里之外的關內，路途遙遠，耗時很久，最少也要幾個月才能回來。我打算，把你一併帶上。”
這話一齣，陳石雙眼驟然一亮，眼底瞬間炸開濃烈的喜色，整個人都繃不住激動的心神。
自打跟著周牧雲修行武學、研習醫術，他便一心想著走出村子，見見外面的天地。如今他早已不是懵懂孩童，是實打實的武者，日日苦修、困於村落，早就滿心向往遠方的山河世面。
“師父！真的能帶我一起去？”陳石聲音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滿臉雀躍，“我可以的！我不怕吃苦，路上什麼活都能幹，也絕不會拖您後腿！”
看著少年躍躍欲試的模樣，周牧雲淡淡一笑，抬手壓了壓：“不用急著興奮。這趟遠門不比村裡，山高路遠、世事複雜，外面的兇險，是你從未見過的。既有深山險林、荒郊惡獸，也有人心叵測、江湖紛爭，遠比枯燥練功要兇險得多。”
“弟子不怕！”陳石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堅定，“跟著師父，我什麼都不怕！我只想出去長長見識，多歷練自己，好好學本事！”
周牧雲點點頭，並未多言關內尋地脈、探古墓的隱秘，只簡單叮囑道：“具體去處和事由，我暫且不告訴你，你只需提前做好準備。收拾好貼身換洗衣物、常用草藥、練功護具，輕裝簡行，不用帶太多雜物。六天後，準時出發。”
“好！我現在就回家收拾！保證收拾妥當，隨時待命！”
陳石滿心歡喜，壓不住心底的激動，鄭重應下之後，便轉身腳步輕快地飛奔回家，一路上嘴角都高高揚著，滿是少年人初見前路的熱忱與期待。
小院裡徹底安靜下來。
周牧雲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神色緩緩沉斂。關內人多變數也多，總不能遇到什麼事就展露武功，那還不得煩死。
他心念一動，悄然從隨身空間之中，取出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槍身冰冷硬朗，金屬質感十足，通體打磨得光滑發亮，分量沉甸甸的握在手中，自帶一股懾人的肅殺之氣。
這便是旁人戲稱的眾生平等器。
在這個武者眼中，尋常拳腳、兵器差距極大，普通人與武者、明勁與暗勁，有著天壤之別。可唯獨這槍，能抹平所有修為差距。
不管你是橫行鄉里的明勁武夫，還是境界高深、肉身強悍的暗勁巔峰強者，哪怕是野性滔天、皮糙肉厚的深山猛獸，在這把槍械的威力面前，都沒有任何特權可言。
武道高手可快過拳腳、快過刀鋒，卻絕難快過子彈。
哪怕是修為深厚的暗勁武者，肉身再強悍、反應再迅捷，也不敢正面硬接這一槍的威力。一旦槍響，再狂暴的戾氣、再囂張的對手，瞬間便會被徹底鎮壓，乖乖冷靜下來。所謂的修為差距、肉身優勢、江湖傲氣，在絕對的熱武器威力面前，盡數化為虛無。
周牧雲坐在石階上，拿出乾淨棉布，細細擦拭著槍身的每一處紋路，從槍管到槍托，讓整把槍愈發鋥亮凌厲，寒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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