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倒沒什麼大傷。
“娘,我沒事兒。”陳思遠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後躲了躲。
“真的沒事兒,這畜生沒咬著我。”
“還沒事!這臉上都破了!”張秀蘭心疼得直抽氣,伸手想去摸兒子的臉,又怕弄疼了他,手懸在半空中,抖個不停。
陳守山也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頭狼,又看了看兒子,有些渾濁的眼裡帶著說不清的情緒——
有震驚,有後怕,還有一絲隱隱的驕傲。
“遠兒,”他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你跟爹說實話,這狼,到底是怎麼打的?”
陳思遠早就想好了說辭。
“爹,我今天進山,本來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點兒吃的。”他開口,語氣盡量平靜。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在喊救命。我跑過去一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那頭狼受了傷,後腿上有道口子,但還是兇得很。那男人也是命大,爬到了一棵大樹上。”
張秀蘭聽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
陳思遠拍了拍母親的手,繼續開口。
“我當時也顧不上多想,端起老套筒就朝著這畜生開了一槍!說來也是我運氣好,一槍就打死了這畜生!”
他說著,指了指狼脖子上那個被老套筒打穿的彈孔。
“那男人後來緩過勁來,對我千恩萬謝的。”陳思遠說著,彎腰拎起那個面袋子。
“這袋糧食就是那人給的,說是謝我的救命之恩。我說不要,他非給,我沒法子,就收下了。”
他說完,看了看爹孃的表情。
張秀蘭紅著眼眶,不知道是心疼還是後怕,嘴裡一直唸叨著“老天爺保佑”。
陳守山皺著眉頭,盯著那個面袋子,又看看地上的狼,半天沒說話。
陳思遠知道自己這套說辭漏洞百出——什麼樣的人會揹著幾十斤糧食滿山跑?
那男人是哪個公社的,叫什麼名字,住在哪兒?這些問題,一個都經不起細問。
但他也沒指望爹孃全信。
他只是需要一個由頭,一個能把東西拿出來的由頭。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去消化。
這個年月,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只要能填飽肚子,誰也不會追根究底。
果然,陳守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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