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山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兒子揹回來的東西藏起來了,但那頭狼太大,藏得再嚴實,要是真搜起來,肯定能搜出來。
到時候人贓並獲,那就真完了。
張秀蘭更是嚇得渾身發抖,想開口求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思甜躲在姐姐身後,眼淚糊了滿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院子裡,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可就在這時候,陳思遠笑了。
不是那種被嚇破膽的苦笑,也不是硬撐出來的冷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
他笑得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色中,那笑聲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陳大隊長,”他慢悠悠地開口。
“我問你一句,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侵佔集體資產’?”
陳守田眉頭一皺:“怎麼?你敢不認?”
“認?我認什麼?”陳思遠看著他,目光坦蕩得不像話。
“老話說的好——拿賊拿贓,捉姦捉雙。你口口聲聲說我侵佔集體資產,那好,我問你,我侵佔的那個‘資產’在哪兒?”
陳守田一愣。
陳思遠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帶人踹了我家的門,闖進我家的院子,口口聲聲說要搜。搜什麼?搜那頭狼?那狼在哪兒呢?”
他攤開雙手,原地轉了一圈:“你看清楚,我身上有狼嗎?你進院子裡這麼半天,看見狼毛了嗎?”
陳守田被他這一連串的話問得有些發懵。
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光顧著耍威風了,院子裡確實沒有狼的影子。
但他是大隊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怎麼能被一個毛頭小子問住?
“你少跟我胡攪蠻纏!”他厲聲道,“我說了,有人看見了!有人證!”
“人證?”陳思遠又是一笑,那笑容裡嘲弄的意味更濃了。
“陳大隊長,你說有人證,那好啊,把人叫出來,咱們當面鑼對面鼓地對質一番。”
“讓他說說,什麼時候看見的,在哪兒看見的,看見的狼長什麼樣,多大個兒,什麼顏色。咱們一條一條地對。”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要是對得上,我二話不說,認打認罰。可要是對不上——”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你陳守田平白無故冤枉好人,私闖民宅,帶人抄家,這事兒又該怎麼算?”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那幾個壯勞力面面相覷,手裡的棍子也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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