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缺油少鹽。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葷腥的年代，這簡直是頂頂奢侈的收穫。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盤算。
野兔今晚燉上，多放些土豆蘿蔔，湯濃肉爛，一家人都能解饞。
山雞留著，要麼清蒸，要麼風乾，慢慢吃，能香好幾天。
想到爹孃和大姐小妹吃到肉時開心的樣子，他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前世孤孤單單一個人，什麼都有，卻什麼都不香。
這一世，窮是窮了點，可心是暖的。
越靠近村子，炊煙越濃，飯菜的香氣混在晚風裡，一縷一縷往鼻子裡鑽。
遠處的土坯房一棟棟亮起微弱的燈光，昏黃又溫暖，那是家的方向。
走到自家院門口，木頭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爹孃低聲說話的聲音。
不高，聽不清內容，卻讓人一聽見就心安。
陳思遠輕輕推開門。
“爹，娘，我回來了。”
張秀蘭第一個從屋裡迎出來，圍裙還沒解，臉上帶著操勞一天的疲憊，可一看見兒子手裡拎著的野物，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哎呀！遠兒！”
她快步上前，聲音都忍不住拔高，又怕被外人聽見，連忙又壓低，“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大兩隻野物？”
“山上設套逮的。”陳思遠把野兔和山雞往她眼前遞了遞，“運氣好，正好撞上了。”
張秀蘭伸手接過野兔，沉甸甸壓在手上，皮毛油亮，身子肥碩，她用手掂了掂，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肥！真肥！這得有三四斤吧？夠咱們家吃好幾頓了！”
“差不多。”
陳守山也跟著走了出來，平日裡總是愁眉苦臉的面容，此刻也鬆快不少，看著那兩隻野物，難得露出笑意：
“行啊你小子，有本事，比你爹我年輕時強多了。”
陳思遠笑了笑，沒多說。
他找了根結實的麻繩，把山雞的腿一綁，掛在屋簷下通風的地方，風一吹，輕輕晃悠。
“娘，今晚把野兔燉了吧，多放點水，燉爛一點。山雞先留著，明天再收拾。”
“哎！好！聽你的！”
張秀蘭半點不猶豫，抱著野兔就往廚房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嘴裡還唸叨著。
“我再切點土豆蘿蔔一起燉，保證香得你們連湯都喝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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