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剛剛矇矇亮,陳思遠就被灶房裡的動靜吵醒了。
窗外還灰濛濛的,東邊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這會兒村裡正是安靜的時候。
陳思遠揉了揉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掙扎著起身開始穿衣服。
灶房裡,張秀蘭正蹲在灶前燒火。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把她的臉映得紅紅的。
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騰騰,滿屋子都是棒子麵粥的香味。
陳思遠走過去,蹲在母親旁邊:“娘,這麼早就起了?”
“習慣了。”張秀蘭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火,“粥快好了,我給你煮了兩個雞蛋,路上餓了吃。”
陳思遠心裡一熱:“娘,不用,留著給甜丫和大姐吃吧。”
“甜丫她們有。”張秀蘭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你這趟出門,路遠事多,得吃好點。”
她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鍋裡是金黃的棒子麵粥,稠稠的,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用鍋鏟攪了攪,又蓋上鍋蓋,轉身從案板上端過一個碗。
碗裡是兩個煮雞蛋,還冒著熱氣。
“趁熱吃。”她把碗遞過來,“吃完好趕路。”
陳思遠接過碗,心裡頭說不出的滋味。上一世,這樣的早晨,這樣的叮囑,他經歷得太少太少。這一世,一定要好好珍惜。
他剝開一個雞蛋,咬了一口。蛋黃綿軟,蛋白Q彈,熱乎乎的,從嘴裡一首暖到心裡。
張秀蘭又忙活開了,把昨晚包好的肉拿出來檢查了一遍,又把那袋棒子麵綁好,放在門邊。
想了想,又找出兩塊舊布,把肉和麵又包了一層,這樣路上提著不顯眼。
陳思遠吃完雞蛋,把粥也喝了個乾淨。他抹了抹嘴,站起來:“娘,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等等。”張秀蘭從灶臺上拿過一個布包,遞給他,“這裡頭是我烙的兩張餅,路上餓了吃。”
陳思遠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
“還有這個。”張秀蘭又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這是五塊錢,你拿著,進城買膏藥用,再給你姥姥買點點心。”
陳思遠看著母親手裡的錢並沒有伸手沒接:“娘,我身上有錢。”
“你有是你的,這是孃的心意。”張秀蘭硬塞到他手裡,“拿著,別讓娘操心。”
陳思遠握著那幾張還帶著娘體溫的票子,鼻子有點發酸。他沒再推辭,小心地揣進懷裡。
陳守山也起來了,披著棉襖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布包:
“這是你上次買回來的菸葉,爹也算是借花獻佛,帶過去給你姥爺和三個舅舅嚐嚐。”
陳思遠接過來小布包掂了掂,老爹最起碼把上次自己帶回來的菸葉裝進去了大半:“爹,我知道了。”
陳守山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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