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急了，跺了跺腳：“你們這是幹啥？逼我這個老婆子嗎？”
她說著，自己也哭了：“我……我不是對你們不滿意，我是……我是覺得拖累你們了……”
“我這身子骨不中用了，幹不了活，還盡添麻煩……你爹也是為了陪我……我們兩個老不死的，活著就是拖累……”
這話一齣，三個兒媳婦愣住了，隨即哭得更厲害了。
李豔妮一把抱住婆婆的腿：“娘！您說的這叫啥話！啥拖累不拖累的！您養大了三個兒子，又幫著帶大了孫子孫女，您咋能說自己是拖累呢！”
鄭紅棗也撲上來：“娘，您和爹一天到晚忙裡忙外，家裡啥活不幹？您和爹比我們幹得都多！”
杜紅梅跪著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抱住孫氏的腰，臉貼在她身上，哭得像個孩子。
“娘，您別說了，求您別說了……您要是再說拖累，我就跪在這兒不起來了，跪死我也不起來！”
孫氏被三個兒媳婦圍著，抱著，聽著她們一句一句掏心窩子的話，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伸出手，一個一個摸著她們的頭髮，摸著她們的臉，嘴裡喃喃著：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是我這個老婆子糊塗了……是我想岔了……不哭了，都不哭了啊……”
張老根走過來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大兒媳婦的肩膀，又拍了拍二兒媳婦，最後看著三兒媳婦杜紅梅，聲音沙啞地開口：
“紅梅，起來吧……我和你娘心裡有數了……是我們兩個老糊塗，讓你們擔心了……以後……以後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杜紅梅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公公，又看看婆婆，終於點了點頭，抽抽噎噎地站起來。
李豔妮和鄭紅棗也跟著站起來，三個人圍在孫氏身邊，一個替她擦眼淚，一個替她拍身上的土，一個握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
陳思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張滿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開口：“好小子，今兒多虧了你。”
陳思遠搖搖頭，看著被三個舅媽圍在中間的姥姥姥爺，輕聲說道：“大舅，不是我，是咱家人都好。”
張滿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眶又紅了。
是啊，是咱家人都好。
爹孃好，兄弟好，媳婦好，孩子也好。
都好。
周圍的鄉親們看著這一幕，有人悄悄抹眼淚，有人低聲議論：
“老張家真是積了德了，三個媳婦都這麼孝順。”
“可不是嘛，你看哭的那樣，那是真擔心啊。”
“要不說，家和萬事興呢，老張家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火把的光映著一張張臉，映著淚痕，也映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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