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張秀蘭和陳思瑤就醒了。
今天是她們正式上班的日子,一個要去國營飯店當服務員,一個要去派出所做後勤,都是旁人擠破頭都搶不來的正式工作,娘倆既緊張又激動,半點不敢耽擱。
張秀蘭麻利地起身生火做飯,熬了一鍋熱乎乎的棒子麵粥,又蒸了幾個窩頭,簡單卻實在。
陳思瑤也跟著起身,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生怕第一天上班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陳思遠同樣起了個大早。
他心裡記掛著村裡的父親,家裡的房子、雜物倒無所謂,可把老爹一個人丟在村裡,他始終放心不下。
如今娘和大姐小妹都安頓好了,今天正好有空,他打算回陳家大隊一趟,把父親接進城裡來,一家人徹底團聚,再也不分開。
吃完飯,張秀蘭再三叮囑陳思遠路上小心,又囑咐他回來的時候和陳守山多聊聊天,別讓他多想。
陳思遠一一應下,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又跟剛睡醒的陳思甜打了個招呼,便推門出了家門。
初冬的清晨寒氣逼人,冷風颳在臉上生疼,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趕著去上班的工人,腳踏車叮鈴鈴地駛過,帶著幾分煙火氣。
陳思遠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腳步匆匆地朝著城外走去。
一路冷風刺骨,可陳思遠心裡卻是熱的。
娘和大姐都有了安穩工作,往後吃喝不愁;把老爹接過來之後,一家人就能在西九城紮下根,真正過上好日子。
至於陳守田那些人的猜忌和算計,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只要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平安安,旁人的閒言碎語,又算得了什麼。
現在手裡有了錢,陳思遠也不在乎那點車票了。首接花了幾毛錢,坐了一段公交車。
等他一路顛簸著往陳家大隊趕時,村裡的陳守山也早己醒了。
他正坐在院子裡,曬著微弱的太陽,就聽見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呼喊:“爹!我回來了!”
陳守山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一開門,就看見風塵僕僕卻精神抖擻的兒子站在眼前,臉上瞬間綻開了久違的笑容。
“咋回來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怎麼著也得到中午才能回來呢?”
陳思遠笑著走進院子,反手關上院門:“娘和大姐早起上班的時候我就一起起來了,等下咱爺倆一塊進城,往後咱一家人就在城裡過日子,再也不回村裡了。”
陳守山愣了愣,隨即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壓在心裡一夜的不安和牽掛,在見到兒子的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父子倆正站在院裡說話,陳守山剛想問問娘幾個在城裡住不住的習慣,遠處突然炸起一聲厲喝,震得人耳膜發顫:
“公安,站住!不許跑!再跑我們就開槍了!”
聲音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守山臉色驟變,下意識就往兒子身前擋了半步,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咋回事?難不成有土匪進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