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地窖裡的菜和家裡的錢又被抄了個乾淨,緊接著藏在姘頭家的大黑十和小黃魚又不翼而飛——
兩次加在一起,那王八蛋心疼得怕是要吐血,可偏偏又不敢聲張,因為那些錢來路不正。
所以陳守田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吃了這個啞巴虧,就算心疼得滿地打滾,也得咬著牙忍著。
想到這裡,陳思遠差點笑出聲來,他趕緊抿住嘴把那聲笑悶了回去。這深更半夜的,突然笑出聲來怪瘮人的。
不過話說回來,陳守田這個人不簡單。上次丟了那麼大一筆家當,換了別人早就急眼了,可這王八蛋居然還能沉得住氣。
上次家裡的東西全部被他收走後,一家人照樣吃得紅光滿面,一點看不出元氣大傷的樣子。
不急!陳思遠在心裡對自己說。
陳守田在明,他在暗,日子還長著呢。
這王八蛋當了十幾年村幹部,颳了鄉親們多少民脂民膏,那些錢糧不是藏在一處兩處就能捂得住的。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一點一點地把這老狐狸的老底兒全掏乾淨。
上輩子陳守田踩著他、踩著一村人的腦袋吃香喝辣,這輩子,他要讓這王八蛋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窗外起了風,吹得棗樹光禿禿的枝丫嗚嗚地響,像有人在遠處哭。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院子裡徹底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陳思遠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天不亮他就得出發。陳守田雖然不一定會明天就發現東西丟了,但他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早走一刻,就少一分被發現的可能。等陳守田發現東西不見的時候,他早就在城裡享福了。
這年頭,手裡有錢有糧,心裡就不慌。
至於陳守田發現東西再次失蹤之後會是什麼表情、會發多大的火——那是以後的事,跟他沒關係了。
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睡覺。
養足了精神,明天好趕路。
夜風漸漸小了,村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陳思遠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第二天一早,陳思遠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的。
上輩子多年養成的習慣,如今重活一回,這個刻進骨頭裡的毛病愣是改不掉。
他睜開眼的時候,窗外還是黑沉沉的,連一絲亮光都沒有。
炕上的棉襖讓他裹得嚴嚴實實,可後背底下那塊土坯還是涼得硌人。
他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頭的風聲小了些,才慢吞吞地坐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骨頭噼裡啪啦地響了一通,倒把最後那點睏意也給響沒了。
意念一動,壓在身上的那件舊棉襖瞬間從手邊消失,安安穩穩地落回了系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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