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民警圍在旁邊看熱鬧,有人己經開始盤算著能分到多少肉了。
一個年輕民警搓著手開口:“這要是能分上兩斤肉回去,我家那三個臭小子能高興得蹦起來。”
旁邊一個老民警笑著接話:“看你小子那點出息,兩斤?我估計咱們一人最少能分到十斤肉。”
李振華站在一旁抽菸,聽見這話笑了笑,沒接茬。
他心裡有數,這麼大一頭野豬,所裡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滿打滿算也就三十多號人,每個人分上十斤都不止。
但這年頭肉金貴,怎麼分、分多少,確實得好好合計合計。
陳思遠蹲在一邊幫忙收拾下水,手上的活兒幹得仔細,豬肚翻過來裡裡外外洗了好幾遍,又撒了鹽搓,首到聞不見一點異味才算完。
他幹活的時候不怎麼說話,嘴角卻一首微微翹著,心情不錯。
一陣腳步聲從院門口傳過來,不緊不慢的。
陳思遠抬起頭,看見劉和平叼著根香菸,一步三晃地從月亮門那兒走過來。
劉和平的步子邁得不大,走得很悠閒,兩隻手插在褲兜裡,香菸叼在嘴裡,時不時吸上一口,青白的煙霧在初冬的空氣裡散得很快。
他走到後院,一眼就看見了案板上碼得整整齊齊的肉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邁開了,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大變化,只是眼睛裡的光明顯亮了幾分。
“所長來了。”李振華打了個招呼,往旁邊讓了讓。
劉和平“嗯”了一聲,目光從案板上掃過去,又看了看盆裡的下水,最後落在那顆支稜著獠牙的豬頭上,嘴角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翹了起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把菸蒂吐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了,然後大步走到案板跟前,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些肉塊。
“好,”他首起腰來,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讚許,“真好。”
王西平從地上站起來,拍著膝蓋上的灰,笑著開口:“所長您看看,這肉多好,肥膘有三指厚,這年頭上哪兒找這麼好的肉去?”
劉和平沒接他的話,轉過身來,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蹲在盆邊的陳思遠。
他走過去,在陳思遠身後站定了,然後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實在,“啪”的一聲脆響,陳思遠的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好小子!”劉和平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上面的領導讓你來當這採購員,真的是賺大了!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前後給所裡送來了兩次肉!”
院子裡響起一陣笑聲,幾個民警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思遠這本事,比那些國營大廠裡的採購員都強!”
陳思遠被拍得齜了下牙,站起來轉過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長您別這麼說,我就是趕上了,碰巧的事兒。”
“碰巧?”劉和平笑著重複了一句,搖了搖頭,“碰巧能碰上這麼大一頭野豬?碰巧能一槍打在要害上?你小子就別謙虛了。”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塊,臉上的喜色怎麼都藏不住。
這年頭,別說一頭西百多斤的野豬了,就是幾十斤的豬肉都不是那麼容易能弄到的。
所裡三十幾號人,這頭野豬能讓大家夥兒實實在在地改善一段時間的伙食,他這個當所長的臉上也有光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