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才給自己盛了半碗,剩下的肉連湯帶水地留在鍋裡。
“二哥,你咋不給自己多盛點?”陳思甜捧著碗,小鼻子湊近聞了聞,眼睛眯成了月牙,但還是注意到了陳思遠碗裡的肉比誰都少。
“二哥不愛吃肉。”陳思遠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多吃點,正在長身體呢。”
“胡說八道。”張秀蘭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碗裡的肉撥了幾塊到他碗裡。
“你一個大男人,不吃肉哪有力氣!你看看你,瘦得跟個麻稈似的。”
陳思遠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幾塊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母親那不容拒絕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笑了笑,低頭吃飯。
陳守山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難看,就是那種在村裡養成的習慣,吃飯不細嚼慢嚥,扒拉幾口就下一筷子。
他臉上的疲憊在熱飯熱菜的撫慰下慢慢褪去了一些,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陳思瑤吃飯慢一些,她一邊吃一邊給陳思甜夾菜,把肉裡的肥肉挑出來放到妹妹碗裡,瘦的自己留著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思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把剛才在院裡和劉老爺子、王大林家換東西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爹,娘,剛才我在灶房做飯的時候,劉大爺和王哥都聞著味兒過來了。”
“我看他們兩家人都挺好的,就把肉分了一點給他們,一家一斤左右。劉大爺給了五包大前門,王哥那邊給了幾尺布票。”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陳守山聽了,停下筷子,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東西。
那眼神不是責備,也不是心疼那兩斤肉,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意——像是在說“這事兒辦得不錯”。
張秀蘭的反應更首接一些。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應該的。人家對咱家真心不錯,這份情誼咱得記著。兩斤肉不算啥,但這份心意到了,以後在院裡也好相處。”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看向兒子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讚賞。不是那種誇張的表揚,就是那種“我兒子懂事”的欣慰。
陳思遠見爹孃都沒反對,心裡也踏實了。他本來還擔心母親會心疼那兩斤肉,畢竟這年頭豬肉確實金貴。
但張秀蘭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她心裡有一杆秤,什麼該給什麼不該給,分得清清楚楚。
陳守山扒拉完最後一口飯,把碗放下,抹了抹嘴,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大前門可是好煙,回頭你拿去抽,或者留著辦事用。”
陳思遠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一家人繼續吃飯,氣氛和和氣氣的。
陳思甜吃得小嘴油光光的,時不時抬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她年紀雖小,但也能感覺到今天家裡的氣氛不一樣,比平時鬆快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