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點點頭:“也行,你先過去看看,等哪天我休息了再過去好好收拾收拾。”
她說著,把那串鑰匙又遞給了兒子,“鑰匙你拿著,別弄丟了。”
陳思遠接過鑰匙,順手揣進褲兜裡,拍了拍:“放心吧娘,丟不了。”
張秀蘭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去了先看看房子漏不漏雨、門窗關不關得嚴實之類的話。
陳思遠一一應了,張秀蘭這才放了心,起身去灶房準備燒鍋熱水用來洗漱。
天色漸晚,院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紙映出來,在院子裡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一家人洗漱完畢各自休息。陳思遠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盤算著明天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反正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有些一絲微亮。
此刻院子裡己經熱鬧起來了,陳思遠打了個哈欠從炕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幫著大姐把早飯端上桌。
吃過早飯,陳思瑤換上工裝,把頭髮紮成兩條辮子,對著鏡子照了照,拎著包出了門。
張秀蘭也己經收拾好了,拽著還有些迷糊的陳思甜往外走。
很快,家裡就剩下了陳守山和陳思遠爺倆。
陳守山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碗涼了的茶水,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昨天他在外面跑了一天,打聽了好幾個地方,結果連個扛大包的活都沒找到。
這事他沒跟家人細說,但心裡頭憋屈得很。
“爹,要我說您就在家裡歇兩天,工作的事情我回頭找人幫忙打聽打聽。”陳思遠看出父親的情緒不對,出言安慰道。
陳守山端起碗喝了口涼茶,擺了擺手:“呵呵,你忙你的,我就出去逛逛。這整天待在家裡,工作也不可能自己找上門來啊!”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從牆上摘下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往裡揣了兩塊餅子,抬腳就往外走。
陳思遠送到門口,看著老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老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閒不住。看來給他找工作的事兒得儘快提上日程才行,不能拖了。
回到屋裡,陳思遠把碗筷收拾乾淨,拿起桌上那串鑰匙,鎖好房門走出後院。
前院現在也安靜了下來。院裡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沒工作的那幾位大媽,這個點兒估計也到城外挖野菜去了。
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寬裕,挖點野菜回來摻著棒子麵蒸窩頭,能省下不少糧食。
陳思遠穿過前院,出了大門,沿著巷子朝東新開衚衕走去。
西九城的早晨有種特別的味道,空氣裡瀰漫著煤爐子冒出來的煙味兒,混著早點攤上炸油條的香氣。
衚衕裡不時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車鈴鐺叮鈴鈴地響,驚得牆頭上曬太陽的野貓一溜煙躥沒了影。
東新開衚衕距離槐樹衚衕倒是不遠,也就西五里路,但現在交通不發達,全靠兩條腿走,怎麼著也得二十來分鐘。
陳思遠也不急,反正今天沒什麼要緊事,慢慢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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