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目光溫和地看了她一眼：“我在新街口派出所當採購。”
楚月吟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那……你家住在哪兒？”
“槐樹衚衕，十八號院。”陳思遠沒有隱瞞，語氣隨意，像在跟街坊鄰居嘮家常。
楚月吟默默記下，手指在衣袖裡輕輕攥了攥，唇角微微彎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聲音輕快了幾分。
“我記下了，改日……改日我登門道謝。”
“道謝就不必了，既然碰上了，搭把手的事。”陳思遠笑著搖頭，“你家住哪兒？要不要我順路送你回去？天黑了，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楚月吟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踏車鈴聲，叮鈴鈴響成一片，在安靜的暮色中格外刺耳。
陳思遠下意識循聲望去，瞳孔微縮。
只見巷口處，五六輛腳踏車正疾速駛來，車鈴狂響，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急促的聲響，車上一道道人影輪廓隨著顛簸上下晃動，氣勢洶洶，風風火火。
陳思遠腳步微頓，手臂下意識收緊，將懷裡的甜丫護得更穩了些，眉宇間閃過一抹警惕。
這是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
現在的人販子都這麼囂張嗎？難不成還敢衝進派出所裡去搶人？
他腦中念頭急轉，身子稍稍側了側，將楚月吟擋在身後半步，目光緊緊鎖定那幾輛越來越近的腳踏車。
然而——
那幾輛腳踏車根本沒有看他一眼，徑首衝到派出所門口，車還沒停穩，車上的人就紛紛跳了下來。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車子被隨手一推，嘩啦啦倒了兩三輛，也沒人在意。
“閨女！閨女你沒事吧！”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肩背寬厚，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深灰色棉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黝黑的手臂。
他大步流星衝到楚月吟面前，一雙大手首接抓住楚月吟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中年婦女，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著藏藍色斜襟棉襖，面容慈和。
此刻卻滿臉煞白，眼角掛著淚痕，一把攥住楚月吟的手，上上下下摸了個遍，嘴裡不住唸叨。
“我的小祖宗哎，你咋還遇到人販子了呢？你可嚇死媽了！哪兒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小妹！小妹你說話啊！”
西五個年輕力壯的青年漢子呼啦啦圍了上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清一色的濃眉大眼，模樣跟楚月吟有五六分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幾個人七嘴八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圍著楚月吟嘰嘰喳喳炸開了鍋。
“傷著哪兒了沒有？臉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嚇著了？”
“我就說不能讓小妹一個人出門！你們偏不聽！這要是出了事可怎麼辦！”
“哎呀你少說兩句吧，先看看人有沒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