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正事”兩個字,張秀蘭趕忙正了正神色,方才那份打趣兒子的閒適頓時收斂了大半,眼底的關切取而代之,身子也不由往前探了探。
“那你舅他們怎麼說?來不來?”
她話音未落,語氣裡的急切己經藏不住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前幾天還作為一名社員的張秀蘭,比誰都清楚現在村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忙到頭,落不下幾個錢,這兩年地裡的收成不好,整天連肚皮都填不飽。
如今兒子手裡握著三個巡防隊的正式名額,就等於給三個弟弟指了三條進城的路,這事兒比她自己的事還上心。
陳守山看到自家媳婦兒這副急吼吼的模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張秀蘭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安撫。
“你啊,這是關心則亂!滿倉他們又不傻,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棄?”
他這話說得實在,三個小舅子都是精明能幹的莊稼漢,又不是那等拎不清的人。
城裡當巡防隊員,月月拿工資,一天管兩頓飯,比在土裡刨食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樣的好事砸下來,但凡腦子沒毛病,就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張秀蘭聽到自己丈夫的安慰,非但沒消氣,反而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拔高了些許:“你才傻呢!”
陳守山被她這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臉上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立刻掛上了討好的笑,趕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裡連聲應道:
“是是是,我傻,我傻!我這不也是替你著想,怕你急壞了身子嘛。”
他這認慫認得快,態度也誠懇,張秀蘭橫了他一眼,倒也沒再追著不放。
畢竟丈夫這話雖然說得不中聽,道理卻是實打實的。
三個弟弟要是連這種好事都不懂抓住,那也枉費了她兒子的這一番苦心。
“別搗亂,說正事呢!”張秀蘭又瞪了陳守山一眼,這才扭頭看向陳思遠,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而急切。
“思遠,你接著說。”
陳思遠看著母親這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樣,心裡覺得又暖又好笑。
老爹在家裡的地位那是一目瞭然,嘴上被媳婦兒搶白,臉上還掛著樂呵呵的笑,半點脾氣都沒有。
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相處方式,倒是透著一股子老派夫妻的親厚勁兒。
他端起搪瓷缸抿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今天一大早,我舅他們就去大隊部把介紹信開好了。來旺舅辦事痛快,手續走得順順當當。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晌午我舅他們應該就會過來。”
“真的?”張秀蘭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雙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那可太好了!你舅他們以後終於不用再過那種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三個弟弟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她這個當姐姐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她轉頭看向陳守山,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的炫耀:“聽見沒有?我孃家兄弟要進城了!”
”。事好事好,了見聽了見聽“:笑著堆上臉,頭點忙連山守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