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總覺得,咱們這種莊稼人,命裡就該守著土地。如今有思遠幫襯,我們兄弟三個能進城謀份正經差事,往後日子就有奔頭了。”
“我就盼著踏踏實實幹活,手裡能攢下錢,把家裡日子撐起來。”
鄭紅棗點了點頭,又想起自家的光景,輕聲說道:
“咱們家裡底子薄,這些年也沒攢下啥家底。進城之後花銷大,衣食住行都得花錢,但該花的錢一分錢也不能省。”
“咱們下力氣幹活,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
張滿屯伸手握住媳婦的手,粗糙的掌心帶著暖意,語氣誠懇。
“委屈你跟著我吃苦了。這次進城,我一定好好幹活,絕不偷懶。”
“我好好攢錢,以後在城裡扎穩腳跟,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的。等日子寬裕了,我也讓你穿新衣裳,不用再穿打補丁的粗布褂子。”
鄭紅棗被他說得心裡一暖,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
“說這些幹啥,夫妻本就該同甘共苦。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日子安穩,比啥都強。”
“到了城裡,你好好聽大姐和思遠的安排,不懂的就多問,千萬別莽撞行事。咱們沒見過城裡的世面,別因為不懂規矩,給思遠惹麻煩。”
張滿屯鄭重地點頭:“我心裡有數。思遠這孩子有本事,心也善,幫了咱們天大的忙,我絕不能拖他後腿。”
“明天跟著大哥三弟一起進城,往後我們兄弟三個互相幫襯,好好幹活,絕對不辜負大外甥的一番心意。”
兩人又輕聲聊了幾句家裡瑣事,想著往後安穩的日子,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踏實。
夜色漸深,兩人挨著彼此,慢慢沉入夢鄉,夢裡是嶄新的光景,安穩又明亮。
三舅家和二舅緊挨著,張滿意和杜紅梅結婚才一年多,正是新婚蜜裡調油的時候,小兩口性子都年輕鮮活,滿是朝氣。
屋裡土炕溫熱,杜紅梅己經困得眼皮打架,蜷縮在褥子裡昏昏欲睡,可身旁的張滿意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會兒坐起來扒拉兩下枕邊的粗布包袱,一會兒又躺下,嘴裡時不時發出低低的笑聲,壓根靜不下來。
杜紅梅被他折騰得沒法睡,終於忍不住睜開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語氣帶著嬌嗔:
“你能不能安生點?折騰來折騰去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你不困我還困呢。”
張滿意立馬停下動作,轉過身湊到她身邊,臉上滿是興奮,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媳婦,我這不是高興嘛!”
杜紅梅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瞧你這點出息,多大點事兒,高興成這樣。大哥二哥都沉穩得很,就你咋咋呼呼的。”
“那能一樣嗎?”張滿意咧嘴一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語氣裡滿是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