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推著腳踏車,領著三個舅舅往槐樹衚衕走。從新街口過去不算遠,走路一刻鐘就到了。
進了槐樹衚衕,陳思遠指著前面的院門開口:“到了,就是這兒,槐樹衚衕十八號。”
張滿倉站在院門口,打量著這個院子。
門板舊了些,但還算結實,門檻不高,院牆是青磚的的,跟村裡以前地主老財留下的房子沒多大區別。
他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原以為城裡的房子會有多講究,現在看來倒也沒什麼特別的。
陳思遠推開院門,領著三個舅舅進了院子。
院裡比他們想象的要寬敞,正面三間北房,東西各兩間廂房,院子當中鋪著青磚,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來到後院,陳思遠推開東廂房的門:“大舅,灶房裡柴火和糧食我都備了一些,足夠你們吃上一段時間的了。”
張滿倉走進屋裡,西下打量了一圈。屋子不算大,但住三個人足夠了,灶臺是現成的,鍋碗瓢盆也都備齊了。
他伸手摸了摸灶臺,轉頭看向陳思遠,眼眶有些發紅:“思遠,你這是費了多大的心思啊。”
陳思遠笑著擺手:“大舅,您跟我還客氣什麼。你們能來城裡,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張滿意己經在屋子裡轉了兩個來回,這兒摸摸那兒看看,最後往炕上一坐,咧嘴笑了。
張滿屯放下了包袱,走到灶臺邊看了看,又掀開鍋蓋瞧了瞧,鍋裡有半鍋水,灶臺邊擺著幾個碗,雖不精緻,但乾乾淨淨。
他心裡翻湧著一股熱流,嘴唇動了動,想說句謝謝,卻覺得太輕了,最後只悶聲說了句:“大外甥,你費心了。”
陳思遠把車把上掛的包袱取下來放到炕上,又從懷裡掏出一沓票證和幾張大黑十遞給張滿倉。
“大舅,這裡有點票據和錢您收好。雖然巡防隊一天管兩頓飯,但家裡多少也得備點糧食,萬一下班回來餓了,也能填飽肚子。”
張滿倉沒有拒絕,因為陳思遠說的都是實在話。他伸手接過錢和錢,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棉襖的內兜裡。
“對了,”陳思遠想起什麼,又叮囑道,“巡防隊那邊後天正式上工,這兩天你們先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認認路,別到時候找不著地方。”
張滿屯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們哥仨這兩天先把周邊的路走一遍,不會耽誤上工的。”
陳思遠又交代了幾句,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己經偏西,估摸著快過晌午了。
他想起母親張秀蘭出門前說的話——搬家頭一天,怎麼也得做頓像樣的飯菜,算是暖房。
正好舅舅他們今天也來,母親指定得多炒幾個菜!
估計這會兒灶火應該己經燒上了,鍋裡的飯菜也快出鍋了。
“大舅,把門鎖上,跟我走。”陳思遠笑著開口。
“先去我們現在住的地方認認門,這個點兒我娘肯定把飯做好了,正好過去吃飯。搬家頭一天,也算是暖房了。”
張滿倉一聽,連忙擺手:“這怎麼行?你們剛搬家,我們哥仨去了不是添亂嗎?再說我們自己隨便對付一口就行,別麻煩了。”
“大舅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陳思遠一把攬住張滿倉的肩膀,語氣親熱。
“您是我親舅,到了這裡哪能讓您隨便對付一口?再說我娘一大早就唸叨你們了,要是知道你們來了我沒領回去吃飯,回頭該數落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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