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裡的小丫頭扎著兩個小揪揪，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陳思遠，小手還揪著馬玉芳的衣襟。
馬玉芳湊近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滿是探究。
“今天中午那會兒，來了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姑娘，梳著兩條大辮子，穿著乾乾淨淨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說是專程來感謝你上次的救命之恩的！”
“跟嫂子說說，這姑娘是誰家的？跟你啥關係啊？長得可真俊，你倆是咋認識的？”
一連串的問話撲面而來，陳思遠看著她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裡哭笑不得。
他早就料到這事會引來鄰里圍觀，只是沒想到動靜這麼大。
不等陳思遠開口，一旁的王大林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伸手拉了拉馬玉芳的胳膊，眉頭皺著，壓低聲音勸道：
“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思遠剛從外頭回來，一路騎車肯定累得慌，人家姑娘還在屋裡等著呢，讓他趕緊回去歇著，別在這兒刨根問底了。”
馬玉芳被丈夫一拉，悻悻地撇了撇嘴，卻還是不甘心地多看了陳思遠兩眼，小聲嘟囔道：“我這不是好奇嘛……”
劉大爺也笑著打圓場：“思遠啊，快進屋吧，人家姑娘等你半天了，別讓客人久等。”
劉大媽也跟著點頭，臉上笑意溫和：“就是，快進去吧，我們就是好奇問問，沒別的意思。”
陳思遠對著幾人客氣點頭，便將腳踏車停在院角的牆根下，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腳便往自家屋門走去。
陳家的堂屋門敞著，屋裡的說話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有母親趙桂蘭溫和的交談聲，有小妹甜丫軟糯的詢問聲，還有一道清清脆脆、溫溫柔柔的女聲，正是楚月吟的聲音。
陳思遠抬腳跨進門檻，視線掃過屋內，瞬間便落在了堂屋正中的身影上。
楚月吟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棉布褂子，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規整。
兩條烏黑的長辮子垂在肩頭，髮梢繫著簡單的紅頭繩，臉上素淨無妝，眉眼溫婉清麗，氣質乾淨又大方。
她手裡正端著一杯溫水，姿態端正地坐在桌邊的椅子上，坐姿挺首卻不僵硬，一舉一動都透著良好的家教。
腳邊的地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裝著不少東西。
一捆粉條，一包細白麵，一包水果糖，甚至還有兩盒麥乳精，都是這年頭緊俏難買的好東西，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拿出來送人。
聽到門口的動靜，楚月吟立刻抬起頭，一雙清澈的杏眼首首望了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楚月吟眼底先是閃過一絲光亮，隨即揚起一抹落落大方的淺笑，沒有半分少女的扭捏害羞。
她當即站起身，朝著陳思遠快步迎了上來，聲音清亮又溫和：“陳思遠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她的語氣自然坦蕩，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與禮貌，不刻意疏遠，也不過分親暱，分寸拿捏得極好。
屋裡的幾人也順勢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