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點了點頭，朝樓梯的方向努了努嘴：“主任在樓上呢，你上去找他吧。”
陳思遠應了一聲，邁步上了樓梯。
二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周政民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露出一條巴掌寬的縫隙。
陳思遠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含糊的“進來”，他推門走了進去。
周政民正坐在椅子上，兩隻胳膊支在扶手上，下巴擱在胸口，眼睛盯著窗外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開門聲，他緩緩地轉過頭來。看到進來的人是陳思遠，眼睛頓時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翹，露出一個笑紋。
“你小子咋這個點過來了？”周政民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老熟人之間才有的隨意勁兒。
“今天又不用上班？要我說你小子這工作是真舒坦，整天屁活不幹，一天到晚的瞎逛蕩。”
陳思遠從口袋裡掏出香菸，抽出一根雙手遞了過去，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故意帶著點調侃的意思。
“周大爺，我今天過來可是帶著好訊息的，您要是這個態度的話，那我可就走了。”
周政民接過煙，正往嘴邊送呢，聽完這話動作頓了一下。他抬眼瞅著陳思遠，眼珠子轉了兩轉，心裡頭己經開始琢磨了。
這小子嘴裡的“好訊息”，那可不是一般的好訊息。
“走？”周政民把煙叼在嘴裡，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裡摸出火柴，劃了一下，沒著，又劃了一下，火苗躥了起來，他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後，他這才眯著眼睛看向陳思遠，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的威脅。
“你小子以為我這國營飯店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讓你出不了這個大門，你信不信？”
說完他自己先繃不住了，咧著嘴哈哈大笑了兩聲，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著，震得窗戶紙都跟著微微顫動。
陳思遠無奈地搖搖頭，也跟著笑了。
他跟周政民打交道這麼長時間，太瞭解這老頭兒的脾氣了，嘴硬心軟，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比誰都熱心腸。
他也不繞彎子了，首接伸手朝周政民晃了晃，攤開巴掌，五指張開。
周政民愣了一下，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有些不明所以，眉毛擰了個疙瘩：“啥意思啊？”
“三輪車鑰匙啊。”陳思遠拉長了語調，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兩頭大野豬呢，您難不成準備讓我揹回來？”
周政民手裡的煙差點沒拿穩。
“兩頭大野豬？！”他猛地從椅子上坐首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褶子都跟著撐開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
“我滴乖乖，有多大？”周政民的眼裡冒著光，那架勢活像是撿到了金元寶一樣。
這年頭，城裡人想吃口肉多不容易啊，副食本上那點肉票，一個月下來連塞牙縫都不夠。
野豬肉雖然不如家豬肉那麼肥，但那也是肉啊！而且是不要肉票的肉！
陳思遠看他那副急吼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別激動，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您這邊頂多就能分到半頭，百十來斤肉。其他的您就別想了，我得拉去派出所交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