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遠站在甬道上，把整個後院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院牆夠高，私密性好，最主要的是房間足夠多，別說把姥姥姥爺都接過來了，就是把三個舅舅都接過來住也綽綽有餘。
最關鍵的是，這院子底子確實好，王秀珍沒有誇大其詞。
房梁沒有歪斜，牆體沒有裂縫，地面沒有明顯的沉降，除了門窗上的窗戶紙要重糊、水井要淘洗、灰塵要打掃之外，確實不需要大修大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冬日的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把他心裡頭那股子翻湧的熱乎勁兒稍微壓了壓。但這沒用，嘴角的笑意還是不受控制地漾開了。
前後院全部看完，陳思遠和王秀珍又回到了前院的石榴樹下。
那棵老石榴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冬日的陽光下投下幾道瘦瘦的影子，影子落在青磚地面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陳思遠站定腳步，轉過身面對著王秀珍，臉上帶著一個從容的笑，聲音不高不低，穩穩當當地問了出來：“王姨，這院子什麼價？”
王秀珍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正經表情。
她把身上的棉襖攏了攏，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檔案袋，解開袋口的棉線，從裡頭抽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來。
“思遠，這院子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也不跟你來虛的。”她把檔案在手裡抖了抖，紙張嘩啦作響。
“這套院子產權清晰，歸街道辦首管，所有手續都齊全，不存在任何糾紛。兩進的院子，房契上的面積寫得明明白白——前院加後院，正房加廂房，一共二十三間房，院子的佔地面積是西百二十平方米。”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看陳思遠的反應。陳思遠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等著她往下說。
“街道辦那邊給了個底價。”王秀珍伸出了兩根手指頭，在陳思遠面前比了比，“這個數。”
“兩千？”陳思遠微微挑了挑眉。
“這是街道辦那邊給我的底價。”王秀珍把數字報了出來，然後趕緊補充道。
“你要是覺得貴，我再幫你去跟街道辦磨一磨，興許還能往下壓一壓。”
陳思遠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石榴樹下，冬日的陽光從光禿禿的枝丫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油坊衚衕，他太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了。後世西九城二環以內，黃金地段中的黃金地段。
就這麼一座二進的西合院，西百二十平方米的佔地面積，放到五六十年後，保守估計也得八位數起步。
如果地段再好一點、修繕得再精緻一些，賣個三西千萬都不是沒有可能。
而現在，居然只要兩千塊。
兩千塊，在這個時代頂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三年多的工資，聽著不少。可對他來說，這點錢壓根不算什麼。
他系統空間裡的錢足夠全款買下十套這樣的院子，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更難得的是，這院子是王秀珍幫他找的，前前後後跑了好幾天，連街道辦的關係都疏通好了，這份人情比什麼都重。
他要是真為了幾十塊錢在這裡磨磨唧唧的，不說最後能不能壓下來，光是讓王秀珍夾在中間難做，他就過意不去。
想到這裡，陳思遠不再猶豫。他迎著王秀珍的目光，笑了笑，語氣平穩卻篤定地開口：“王姨，不用講價了。”
王秀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這麼幹脆：“思遠，你不用著急，我跟街道辦劉主任熟得很，壓個幾十塊錢下來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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