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端著果盤,第三次從夏天房門前踱步而過。
房門緊閉,裡面安靜得像是沒有人。但這只是表象。一種近乎實質化的、陰鬱沮喪的氣場,正頑強地從門縫底下滲透出來,瀰漫在整個二樓走廊。
自從那天修和寒帶上止戰環後,她的小哥夏天,就像一棵被烈日暴曬了三天三夜的向日葵,徹底蔫巴了。腦袋耷拉著,眼神空洞,連他最愛的吉他靠在牆角都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灰。
“小哥,吃水果嗎?”夏晴最終沒忍住,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鼻音的回應:“……不用了,謝謝妹。”
這聲音,比被踩到尾巴的小狗還可憐。
夏晴放下果盤,靠在門邊,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問他又不說,只會用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眼神看著你,讓人又氣又急。她最怕的就是夏天這種狀態,平時溫吞得像杯溫水,一旦鑽起牛角尖,那股執拗勁兒上來,誰也拉不住,保不齊又會做出什麼“作死”的事情來——比如上次為了提升異能,差點把自己電成爆炸頭。
不行,不能這麼幹等下去。
夏晴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了門,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做了個重大的決定。
“天聽”。
這兩個字在她心頭滾過,這是她在融合鬼月之後覺醒的天賦異能,帶著一種久違而又令人心悸的重量。
關於這個天賦,她曾旁敲側擊地從阿公那裡套過話。阿公當時嚼著披薩,含糊不清地說,“天聽”是萬中無一的天賦,不依賴異能流轉,根植於靈魂深處,是一種純粹的心靈力量。它不像寒那種需要主動施展的讀心術,更像是一個被動的接收器,專門接收他人強烈投遞而來的“心音”。理論上,它是有頻段限制的,只對特定關係、特定距離內的強烈心念起反應。
可她的“天聽”,從覺醒那天起,就有點……違規了。
它不像個有限制的收音機,倒像個該死的、全天候、全頻段的“全球廣播接收器”!只要她撤去心防,敞開來聽,以她為中心,一定範圍內,無數的聲音會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作業好多啊,不想寫了……】
【隔壁班那個女生好像對我有意思?】
【老闆真摳門,加班又不給錢!】
【好想分手,他根本不懂我……】
【今晚吃什麼?】
紛亂、嘈雜、龐雜無比的心聲,裹挾著各種情緒,甜的、苦的、酸的、辣的,幾乎要將她的自我意識沖垮。特別是在學校那個人口密度極高的地方,上千人的心念同時湧來,那感覺,簡首就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太陽穴,腦子隨時都要爆炸。
而且,偷聽別人的心聲,這件事本身就讓夏晴覺得極其不道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願示人的角落,而她這種不受控制的能力,就像一種無孔不入的窺探,讓她揹負著沉重的負罪感。
值得慶幸的是,這坑爹的“天聽”雖然關不掉,但可以被遮蔽。“天聽”覺醒的時候,她的冰系異能己經小成,折磨幾天後,她找到了辦法——用異能築起一道無形的隔音屏障,將那些紛亂的心聲牢牢封鎖在外。
起初,她的異能還不夠高的時候,還是有心聲能穿透屏障首達心間,但隨著異能的提升,漸漸地便聽不到了。
這些年,她早己習慣了時刻維持著這層“封鎖”,這讓她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但現在,為了搞清楚夏天到底怎麼了,她不得不暫時……撤掉它。
夏晴盤膝坐在床上,雙眸微闔,體內流轉的冰系異能如同退潮般,緩緩從心臟周圍撤離。那層堅固的“隔音屏障”消失了。
幾乎是瞬間,熟悉的嘈雜感再次湧上心頭,像是一下子被扔進了菜市場。樓下,雄哥正在心裡盤算著今晚是煮泡麵還是點外賣,夏美在房間裡花痴地想著某個偶像男團,阿公則在嘀咕著他的奶茶放到哪裡去了……
夏晴定了定神,將所有的感知力,像聚焦的探照燈一樣,精準地投向隔壁房間——夏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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