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的動靜不可能完全無聲無息。夏天活著出來,驚雷迴歸,這本就是足以驚動各方的大事。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強行切回常態,如果不是急中生智把“功勞”全推給夏天,如果不是夏宇毫無條件地信任和配合……此刻,她恐怕己經被那對醫術詭異、眼力似乎也毒辣的異能醫生盯上,裡裡外外探查個遍了。
不管是冰的原位異能還是赤血,都不能見光,準確來說是還不到曝光的時候。一個涉及終極鐵克人,一個與魔界幽冥海牽扯不清的魔性力量。鐵克禁衛軍、魔化家族、甚至更遠處那些感應到異常波動的存在……哪一個都不好應付,她還沒自大到以為憑他一個人能抗衡所有人。
麻煩,無窮的麻煩。
胸口又是一陣悶痛,喉頭腥甜翻湧。她不動聲色地吞嚥下去,口腔裡都是鐵鏽的味道。
莽撞了。還是帶著穿越者那種微妙的、知曉劇情走向的優越感,下意識地輕視了這個真實世界的危險性和複雜性。這不是看劇,沒有主角光環百分百免疫致命傷,沒有劇情大神兜底保證每次冒險都有驚無險。這是一個真實運轉的、力量體系龐雜危險、各方勢力虎視眈眈的異能世界。
一步錯,可能真的會死,甚至牽連整個夏家。
夏晴緩緩睜開一絲眼縫,看向被夏宇牢牢護在身後的方向,又看向客廳裡混亂卻鮮活的人們。
教訓記住了。下次……不,沒有下次。至少在完全掌握這身力量,摸清赤血的底細,擁有足夠自保和應對意外的能力之前,絕不能再如此冒險。保護家人可以,但必須用更謹慎、更隱蔽、代價更小的方式。
“先知”不是護身符,力量也不是萬能的籌碼。在這個危機西伏的世界,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視線餘光裡,小龍女的手指還停留在夏美彷彿凝固了的臉上,楊過似笑非笑的目光似乎又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夏晴徹底斂去眸中所有情緒,只留下重傷者的虛弱與疲憊,將身體更深地陷入沙發柔軟的陰影裡。
當務之急,是熬過眼前這一關,治好傷,穩住赤血,然後……真正地、腳踏實地地,去掌控這份突如其來的命運和力量。
而不是被它們牽著鼻子走,甚至反噬自身。
教訓,一次就夠了。
大門“砰”一聲被暴力推開,撞在牆上又彈回,力道大得讓整個門框都彷彿震了震。
修的身影裹挾著一股疾風衝了進來,臉色是罕見的緊繃和焦急,連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型都有些凌亂。他原本在金時空和汪大東緊急討論夏天體內鬼龍和封龍卡可能引發的連鎖問題,突然感覺到手腕上止戰環傳來一陣異常急促的、彷彿能量被急速抽空的微弱顫動——指向另一頭的寒!他心頭一凜,顧不上多說,立刻動用最快的方式趕了回來。
“發生什麼事了?!”
他低喝出聲,目光如同最銳利的探照燈,瞬間掃過混亂的客廳——被按在沙發上、鼻孔插著手指、一臉生無可戀兼驚恐未消的夏美;跌坐在另一張沙發裡,眼神空洞、渾身散發著濃重愧疚和失魂落魄氣息的夏天;以及,斜靠在最遠處單人沙發上,臉色蒼白如紙、閉目喘息、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夏晴……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那對穿著古裝、畫風格格不入的男女身上,瞳孔微微一縮,語氣裡的驚愕幾乎壓過了焦急:“怎麼連姑姑和過兒都請來了?傷的這麼重?!”
夏晴心裡“咯噔”一下,暗叫糟糕。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修怎麼會突然回來?還是這種火燒眉毛的架勢!一天跑兩趟夏家,他不累,她還嫌煩呢!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內傷沉重,對自身能量的控制力降到最低,氣息外洩恐怕比她自己感知到的還要明顯。楊過那傢伙光憑看都能看出端倪,更何況是身經百戰、見多識廣的修…
原本還想瞞天過海、偷偷摸摸把傷養好再圖後事的計劃,眼看就要泡湯。她甚至能感覺到修那帶著審視和探究的目光,己經似有若無地掃過了自己這邊。
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暗自苦笑,連眼皮都懶得掀,破罐子破摔吧,只是呼吸又下意識地放輕了些,儘量收斂那無法完全抑制的能量餘波——馬甲掉的也太快了。
“嗚嗚嗚……修——!!!”
一聲淒厲程度堪比魔音灌腦、夾雜著巨大委屈和劫後餘生般激動的哭嚎,猛地炸響!
是夏美!
她剛剛從小龍女那“慘無人道”的鼻孔酷刑中解脫出來,兩根手指抽離的瞬間,她甚至沒來得及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氣,眼淚鼻涕就糊了一臉。一抬眼,正好看見客廳裡那道熟悉、挺拔、在她此刻看來猶如天神下凡般可靠的修長身影!
所有的驚嚇、委屈、疼痛(生理和心理雙重)、以及對剛才可怕遭遇的無盡控訴,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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