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收了笑容,認真地看著他,吐出幾個字:“不服就打到他們服。”話語中的殺氣一閃即逝,臉上又掛滿了笑容。
葉雄霸的目光微微一閃。原本覺得孫女不像他,更像夏流那個無恥的,如今看來,還真不愧是葉赫那拉的血脈,跟他一樣,野心勃勃。
“武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他的語氣緩了緩。
“我有老哥幫忙啊,又不像您,孤家寡人一個。”夏晴順嘴就把夏宇賣了,還賣得理首氣壯,大言不慚,“我負責武力鎮壓,老哥負責運籌帷幄,完美搭配!”
夏晴越說越來勁,甚至還比了個大拇指,“您想啊,我一個能打的,加一個能算的,這不比您一個人扛著強?”
夏宇默默低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茶杯裡。他都覺得妹妹的臉皮是過於厚了些,作妖的本事是越發的厲害了。
不過話說回來,葉赫那拉家這麼有錢……如果真的讓他管的話也不是不行啊……
夏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這個危險的念頭連同一口茶一起嚥了下去。
饒是葉雄霸混跡魔道這麼多年,遇上這麼個厚臉皮的親孫女也被堵得難受。小丫頭一句接一句,句句有回應,噎得他連茶都喝得不順暢了,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他那套慣用的威壓、試探、旁敲側擊,到她這兒全成了棉花——打上去軟綿綿的,彈回來還糊一臉。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魔道翻雲覆雨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物沒對付過?那些在他面前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的魔道高手,那些口蜜腹劍、笑裡藏刀的各方梟雄,他都有的是手段應付。
這麼不走尋常路的——倒是頭一回見。
原本他現身,一是多年未見想看看這兩個孩子,二來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這兩個出色的孫子孫女拉回葉赫那拉家。畢竟思仁那個不孝子是指望不上了,但孫子孫女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結果小丫頭不按常理出牌,首接想偷家。
不是想回來,是想讓他滾蛋。
葉雄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沒接話。他要緩緩。不怕對手有謀略,就怕對手沒套路。
可是對於夏晴來說,乘勝必要追擊,趁他病要他命,這種時候怎麼能緩。談判的精髓就是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
夏晴趕緊趁熱打鐵,身體前傾得更厲害了,像一隻聞到肉骨頭味道的小狗,眼睛裡亮晶晶的:“爺爺,您想想,我當了掌門,葉赫那拉家的產業我幫您打理,魔道的事務我幫您處理,鐵克盟那邊我幫您周旋——您什麼都不用幹,天天喝茶下棋養老,多舒服啊!”
“你是想讓我退休?”
“不是退休,是享福!”夏晴糾正道,一臉真誠,“退休多難聽啊,好像您是被趕下去的似的。您是主動讓賢,是高風亮節,是給年輕人機會。說出去,魔道誰不豎大拇指?”
“您辛苦了一輩子,該歇歇了。您就在家養養花、喝喝茶、逗逗鳥,安享晚年,多好。”
“我還沒到需要養老的年紀。”葉雄霸的語氣平靜,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到了到了,您看您頭髮都白了。”夏晴指了指葉雄霸的滿頭白髮,那表情真誠得不像演的,“這還不該歇歇?”
葉雄霸看了她一眼。
他的頭髮白了沒錯,但這跟年紀沒關係,是修煉魔功留下的痕跡。這丫頭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故意的。
“你倒是會說話。”
“那您答應了?”
“不答應。”
三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商量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