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的話音剛落,終極一班的教室裡像炸開了鍋。
最先跳出來的,是那個跟任晨文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腳踩一雙人字拖鞋,穿著鬆垮垮的校服,領口大敞著,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晃了出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響,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他的下巴抬得比額頭還高,鼻孔朝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很不好惹”的氣息,活像一隻正在巡視領地的鬥雞。
“你誰啊,敢調戲我們東哥?”
夏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喲,這臉,這氣質,這欠揍的勁兒,真的是一樣一樣的。她跟任晨文認識了那麼多年,每次都是那種“我來幫忙我來幫忙”然後越幫越忙的節奏,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沒想到換了個時空,還能見到同款。一樣的五官,一樣的神態,一樣的讓人想一巴掌呼上去的衝動。
不過,她現在心情好,不打人。
夏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變成了一個兩眼放光的迷妹。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撲閃撲閃,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誇張顯得假,也不會太含蓄不到位。她微微歪了歪頭,雙手交握在胸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是純良小粉絲”的氣息。
“我是剛轉來的,我叫葉晴!”
聲音又甜又脆,像剛從糖罐子裡撈出來的。她還特意在“葉晴”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卻悄悄地又往汪大東那邊飄了一下。
然後她掐著嗓子,扭捏地補充了一句:“我是慕名而來,汪大東是我的偶像。”
那個“偶像”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軟,尾音還往上翹了翹,帶著一種少女懷春特有的羞澀和雀躍。說完,她還配合地低了一下頭,像是被自己的大膽發言羞到了,耳尖還恰到好處地紅了一下。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周圍一片起鬨聲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口哨聲、拍桌子聲、“喔——”的怪叫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菜市場。
“自大狂,你這魅力可以啊!”蘭陵王分身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本泰戈爾詩集,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剛走了兩個,又來一個。”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打趣,目光在夏晴和汪大東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像是在看一場好戲。他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戳穿”的慵懶。
另一個坐在前排的男生轉過頭來,板寸頭,耳朵上彆著一排耳釘,笑得一臉促狹:“東哥,人家小姑娘專門為你轉學的,你好歹給個反應啊!”
“就是就是,”坐在前排的一個長髮女生轉過身來,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東哥,人家這麼可愛,你就收了吧!”
“收了吧收了吧!”後排有人跟著起鬨,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汪大東懶得搭理他們。
他把《蠟筆小新》往桌上一扣,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西個大字。有點無奈,又有點尷尬,大約是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新來的同學是吧,”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一點,“你先找座位坐下。”
“那我能坐你旁邊嗎?”夏晴首接推開任晨文分身,幾步就走到了汪大東面前。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他的桌面上,眼睛眨啊眨——一下,兩下,三下。睫毛撲閃的頻率恰到好處,既不會太快顯得刻意,也不會太慢顯得木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裡面住了兩顆小星星,正對著汪大東一閃一閃地發光。
任晨文分身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撞上旁邊的桌子,拖鞋在地板上打了個滑,“吱——”的一聲,他手忙腳亂地扶住桌角才穩住身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夏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首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哇——”起鬨聲又高了一個調。
“這妹妹好勇啊!”
“東哥,人家都主動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表示表示?”
汪大東有點結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