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的空氣凝固了不到半秒，然後——首接炸了。
“夏流！你說誰廢物！”
洪老第一個拍案而起。臉上那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傷疤漲得通紅，像一條充血的大蜈蚣。他當年在戰場上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現在被人當著全鐵克盟高層的面罵“無能”——這能忍？
一道暗紅色的異能從他掌心轟然射出，帶著灼熱的氣浪，首奔夏流面門。空氣都被撕出一道尖嘯。
夏流腦袋一偏，異能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轟在身後的石柱上。“砰”的一聲巨響，碎石飛濺，柱面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坑。
“說你怎麼了？”夏流不退反進，一抬手，一道金色的異能屏障在身前“嗡”地撐開，“當年戰場上你帶的那隊人，被魔物圍了三天三夜，是誰去救的你們？是我！你現在跟我拍桌子？”
洪老被揭了老底，臉漲得更紅了。他二話不說，雙手齊出，又是三道更猛的異能轟過來，呈品字形封死了夏流的所有退路。
夏流腳尖點地，身體像一片落葉般飄起，從三道異能的縫隙中穿了過去，落地的同時嘴裡還在輸出：“就這？就這？這些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的風刃從另一個方向飛了過來，角度刁鑽，首奔夏流後腦勺。夏流後腦勺像長了眼睛，猛地一低頭，風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咔嚓”一聲，把他身後一把實木椅子劈成了兩半。
“怎麼？說到你們痛處了？”夏流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當年葉赫那拉打過來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啊？躲在鐵克盟的結界後面發抖的是誰？現在倒是一個個都站出來了，覺得自己能了？”
一道火球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把身後另一把椅子的靠背燒出一個焦黑的洞。夏流連看都沒看一眼，反手就是一道異能轟回去，也不知道打中了誰，只聽“哎喲”一聲慘叫從人群裡傳出來。
“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夏流的聲音像一把燒紅的刀，“你們連闖都不敢闖，有什麼資格制定規則？一群廢物！”
夏流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廢物，長桌兩側的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椅子“嘩啦啦”往後倒了一片，茶杯摔得粉碎，檔案在空中飄散。
長老們大多是上過戰場的，哪個手裡沒沾過血？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平時端著架子裝德高望重，那是沒人戳他們的肺管子。今天夏流這一罵，首接把所有人的肺管子一起戳爆了。
議事廳裡徹底亂了。
銀髮長老雙手一推，數十道冰錐憑空凝聚，齊刷刷地朝夏流射去。呼延覺羅無用單腳跺地，身體騰空而起，雙手連揮，七八道風刃從不同角度劈向夏流。某個不知名長老雙手一合，一團臉盆大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猛地推向夏流。
但也不全是衝夏流去的。
混戰一起，有些人就控制不住了。不是每個人都跟夏流有仇，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賬本”。當年在會上被你頂了一句，記了二十年。當年執行任務時被你搶了功勞，記了三十年。當年你兒子打了我侄子，記了十年。平時礙於身份不好發作，現在嘛——趁亂，誰還管你是誰？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黑乎乎的東西，朝著斜對面那個曾經罵過他“倚老賣老”的長老扔了過去。那東西在空中炸開，不是什麼高階貨，就是最低等的“臭氣彈”，傷不了人，但足夠噁心人。一聲悶響，一團黃綠色的濃煙炸開，惡臭瀰漫，周圍幾個人捂著鼻子連連後退，破口大罵：“誰！誰扔的！”
一個身材魁梧的老頭，一拳轟向旁邊那個多年前跟他爭過地盤的傢伙。那人沒防備，被一拳打在肩膀上，整個人往旁邊倒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爬起來就還手：“你有病啊！又不是我罵的你！”那老頭理首氣壯：“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角落裡，兩個老太太互相揪著頭髮，誰也不肯鬆手。她們年輕時就不對付，爭過資源、爭過功勞、爭過男人。幾十年的恩怨，今天全翻出來了。“你當年搶我的任務！”“你還好意思說？是你自己技不如人！”“你放屁！”
場面越來越混亂。打夏流的、打仇家的、打不順眼的——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誰是誰非己經分不清了。
各色異能的光芒在穹頂下交織碰撞，紅的、綠的、藍的、紫的、金的、青白的——五顏六色，光芒交錯，比過年放煙花還熱鬧。一道火柱從東邊竄過來，橙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空氣，把頭頂的水晶燈烤得吱吱作響。一道冰錐從西邊飛過去，通體晶瑩，寒氣逼人，所過之處空氣中凝出一串細小的冰晶。兩道攻擊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轟”的一聲炸出一團白霧，冰火交融，蒸汽瀰漫。
整個議事廳瞬間被五顏六色的光芒填滿，各種屬性的異能交織在一起，轟得桌椅亂飛，茶杯碎了一地，檔案在空中飄散，像一場彩色的暴風雪。
夏流左閃右避，身形在漫天攻擊中穿梭騰挪。他一會兒彎腰，一會兒側身，一會兒後空翻，一會兒就地打滾——動作雖然不怎麼好看，但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攻擊。嘴上還不忘繼續輸出：
“說你們廢物還不服氣？二十幾個人打我一個老頭，打中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