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館內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卻壓不住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場雞飛狗跳的大戲,正熱熱鬧鬧地上演著。
蘭陵王靜靜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毫無半分血色。胸口的傷口雖己止血,暗紅的血跡卻依舊暈染在衣料上,觸目驚心。他整個人昏昏沉沉,眉頭緊緊蹙著,眉宇間擰成一個川字,像是在夢魘中掙扎,褪去了往日的凌厲,只剩幾分難以言說的脆弱與狼狽。
接到夏流資訊趕來的玖萊,帶著東城衛成員站在客廳中央,臉上滿是尷尬,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對好兄弟的熟稔:“夏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怪我疏忽,讓這小子跑了,我們現在就把蘭陵王帶回去,絕不給你添亂!”
“哎,你真的很不靠譜耶,看個人都看不住。還好被夏天他們撿回來了,不然你回去非得被你哥懲罰不可!”夏流語氣裡滿是嫌棄,拿眼睛斜著玖萊。
“還不是因為你通知我,我哥被葉赫那拉魔女看上了,我這不一時情急出去了一趟,哪知道蘭陵王廢了都不安分。”玖萊吐槽。
夏流瞬間瞪圓了眼睛,嗓門拔高几分:“所以,你現在是怪我咯?”
“不不不,是我疏忽,是我不對!”玖萊立刻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告饒,語氣誠懇,“這次是真的多虧你家孫子孫女出手,不然我是真沒法跟我哥交代,太感謝了!”
“帶走帶走,趕緊帶走!”夏流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眼神掃過沙發上的蘭陵王,嫌棄得快要溢位來,恨不得下一秒就讓人消失,“一個葉赫那拉的走狗,躺在我夏蘭荇德家的沙發上,像什麼話?傳出去,我夏流的臉往哪兒擱?”他今天本就因為葉赫那拉魔女肖想玖舞盟主的訊息一肚子火,夏美還偏偏把蘭陵王撿回來,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玖萊應著,招呼東城衛幫忙。
“不準帶走他!”夏美竄出來,站在沙發前面,兩隻手張開,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把蘭陵王擋得嚴嚴實實。
玖萊僵在原地,一臉為難。東城衛的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手——夏美的脾氣他們都知道,真惹急了,是真的會動手。總不能在夏家的地盤上,跟夏家人開打吧?
夏美猛地轉頭,圓溜溜的眼睛瞪著夏流,語氣裡滿是不滿:“阿公你怎麼這樣?他都受傷了!還昏迷不醒!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啊?”
“同情心?”夏流嗤笑一聲,嗓門拔高了八度,語氣裡滿是譏諷,“我對他有同情心,誰對死在蘭陵王手裡的人有同情心?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鐵時空異能行者的血?”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現在不一樣了!”夏美眼裡只有蘭陵王那張帥臉,哪裡聽得進這些,嗓門也跟著拔高,梗著脖子反駁,“他的異能都己經廢了,根本做不了壞事了,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他廢了,以前做過的惡事就能一筆勾銷嗎?”夏流一眼就看穿了孫女那點小心思,語氣裡滿是無奈,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夏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不就是看他長得帥,想憑著救命之恩,讓他以身相許嗎?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一旁的雄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生這麼多孩子都是來討債的,大的己經夠鬧騰的了,現在小的也來鬧騰,真的是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火氣,語氣盡量平穩:“夏美,你阿公說得對。蘭陵王是鐵克盟的要犯,不是你能管的。玖萊他們是奉命來提人的,你攔著他們,就是在阻礙鐵克盟辦事,趕緊讓開。”
“我不讓!”夏美梗著脖子,語氣倔強,“蘭陵王是我撿回來的,是他們自己弄丟的,憑什麼給他們帶走!”
雄哥皺著眉,語氣沉了幾分:“憑他們代表的是盟主的意思,蘭陵王是魔道餘孽,理應交給鐵克盟處置,這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就是不讓!”夏美把張開的手臂又往兩邊撐了撐,整個人像一堵小小的牆,死死擋在蘭陵王身前,眼神堅定,“蘭陵王傷成這個樣子,需要有人照顧。老母達令,求求你,留下他吧!”
“他受傷了,鐵克盟有專門的異能醫生照看,不用你操心。”雄哥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半個調,語氣裡的耐心快要耗盡,“留在家裡,誰有空天天照顧他?”
“我會照顧他的!”夏美想都沒想,立刻開口,眼神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別人?”雄哥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逞強,語氣愈發嚴厲,“更何況,你要照顧他,難道不上學了?你的功課不用管了?”
夏美被雄哥嚴厲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到了嘴邊的“我不上學了”,硬生生嚥了回去,臉頰憋得通紅,卻依舊不肯退讓半步,肩膀繃得緊緊的,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樣。
“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雄哥一把將跑偏的話題拽了回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蘭陵王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做主的,趕緊讓開,別逼我動手!”
“我不讓!”夏美紋絲不動,骨子裡的倔強勁兒徹底上來了,任憑誰勸,都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架勢。
玖萊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他是來提人的,不是來攪和夏家內訌的。他偷偷看了一眼沙發上昏迷不醒的蘭陵王,又看了一眼一臉倔強、寸步不讓的夏美,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夏流,眼神里滿是求助——夏流,這是你孫女,你快管管啊!
夏流被這僵持的局面鬧得心煩意亂,慢悠悠地踱到沙發邊上,彎腰低頭,死死盯著蘭陵王那張清冷俊朗的臉,越看越不順眼,心底的火氣又蹭蹭往上冒。
“你非要留下他是吧?”夏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一字一句,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我現在就把他砍成八段,你可以留著當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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