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深透了。
玖萊和東城衛一行人從夏公館出來的時候，月光冷冷地鋪在巷子裡，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凌晨特有的涼意，吹得人衣角翻飛，也吹得人腦子清明瞭幾分。
剛才在夏家客廳裡那一齣接一齣的戲，這會兒回想起來，就跟按了快進鍵的電影似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後翻，每一幀都想讓人按個暫停鍵好好咂摸咂摸。
玖萊走在最前頭，步子又大又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地響，跟誰在那兒敲鼓似的。他從出了夏公館眉頭就沒鬆開過，眉心那道豎紋深得跟拿刀刻的沒啥兩樣。
“你們怎麼看今晚的事？”玖萊先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用眼睛看。”A-chord耍寶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調侃。他在後面晃了晃腦袋，像是在給自己放鬆頸椎。
“A-chord。”修喊了一聲，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正經點”的提醒。
“好好好。”A-chord收了收表情，但嘴角還彎著，眼睛裡的笑意也沒完全散去，“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什麼怪怪的？”冥問。
“怪怪的就是——”A-chord想了想，像在找一個準確的說法，“我覺得有夏晴這麼個姐姐，夏美也太幸福了吧。我也想有個姐姐給我遮風擋雨，在我跟家裡鬧翻的時候幫我扛住所有人。”
“A-chord，說正事呢！”修的聲音又響起來，明顯有點無奈。
“好了好了。”A-chord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我投降”的動作，“你是想說，夏晴知道得太多了是吧？”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修沒有否認，“恢復蘭陵王異能的方法，盟主和我們——東城衛、古墓醫院的異能醫生——都束手無策。翻了多少資料，做了多少次檢測，都沒有找到辦法。她憑什麼？她哪來的辦法？”
“夏蘭荇德家傳承千年，知道得多點也沒什麼奇怪的。”玖萊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這不是很正常嗎”的理所當然。
“那冰心的事情呢？也太巧了吧！”修追問，語速快了幾分，“那可是葉赫那拉家的內部機密。”
“夏晴說是夏宇聽到了葉宇冰跟葉思思的談話。”冥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跟上來，“理由也算合情合理。”
“你信？”鐙問。
冥沉默了一下：“是有點兒巧。”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好吧！都有懷疑。
戒趕緊岔開話題。
“你們說，夏晴是真的想成全夏美嗎？”
“應該不是吧。”冥的聲音從後頭飄過來，“她之前提議讓夏美用幻術變個蘭陵王出來的時候，我可沒看出她想成全。”
“那是兩碼事。”a-chord首搖頭，“幻術那個就是隨口瞎扯的，你沒看她那語氣、那表情？明擺著逗夏美玩呢。但後面說入贅那塊兒，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你們沒注意嗎？她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姿勢挺隨意的，可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釘在那兒，拔都拔不出來。那不是‘逗妹妹’，那是‘談生意’。”
幾個人同時沉默了幾步路的工夫。
玖萊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夏美居然看上了蘭陵王……哎。”他有點心疼好兄弟夏流，這孫子孫女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一個個都會搞事，一個個都能搞事，一個個都把人往死裡搞。夏流那個老狐狸，在正魔兩道攪弄風雲幾十年都沒被人搞死，估計要被自己的孫子孫女搞得血壓飆升了。
a-chord立刻接上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可以吐槽了”的解脫感，又透著幾分憤憤不平：“就是說啊！什麼眼神嘛，怎麼能看上蘭陵王呢！上次去夏家，她還纏著修請客吃飯，說什麼‘修你最好了’‘修你什麼時候請我吃飯呀’……”他學著夏美的語氣，捏著嗓子，嗲聲嗲氣，聲音又尖又細，聽得幾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修首接給A-chord來了一掌。
“啪”。A-chord被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揉著後腦勺，齜了齜牙，聲音瞬間恢復正常：“這才過去多久？轉頭就看上蘭陵王了。還是在蘭陵王異能全廢、渾身是傷、被人從大街上撿回來的情況下。這變心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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